“張老大人怎是突然登門?可是出了何事?快快請進。”不明所以的上官清流只得先行將張御史攙扶進門於軟榻落座,卻未及開口,便聽得張御史冷哼出聲。
“哼,你惹了皇上不悅,竟是連累老夫受難!不行,皇上不曾恩賞的,今日便要於你處補回來。去,命人備下美味佳餚,老夫今日必要吃你個夠本才可!”
上官清流滿面狐疑,卻見張御史那誓不罷休之態無奈至極,不得不轉身吩咐,“子之,去備妥所有,再自醉仙樓要兩份蟹膏酥粉蝦,一份取回供張大人享用,一份送回御史府交與張夫人。”
孟子之亦是大惑之情,聞言並未敢怠慢,忙應聲而去。
張御史此時已然徑自飲上了茶,一副愜意之姿,尚不忘誇讚道,“嗯,算得你小子識相。來,坐,先陪老夫用茶候著餐食。”似是這府邸為其所有一般,絲毫未有半分為客之態。
上官清流哭笑不得,揮手屏退眾人,閉好了房門才俯身端坐於張御史對向。“張老大人,現下再無旁人,可同晚輩暢所欲言了。”
張御史聞言不由往之門處瞥了一眼,探身近前以極低之聲開口道,“你篤定叢玉所轄暗衛不得於周遭甚是,”抬手指天。
“老大人安心,晚輩所能尚可,必知無虞方這般相告。”上官清流已是復了常態,雲淡風輕亦是自斟自飲,淺淺笑意盡現翩翩佳公子之風。
“呼,真真累死老夫了!”張御史退身坐穩,眸光一轉方苦笑道,“真真不知皇上這是因何之故如此試探,幸得老夫常日不似你與那老狐狸一般處事這才不至遭其忌憚防備啊。”
上官清流聞言為其添了熱茶,“老大人這是才自宮中而出,如此憤然闖入晚輩府中,便不會憂心令天子生疑?”
“哎,若是老夫規規矩矩回了府才有蹊蹺呢。”張御史搖搖頭,“清流啊,老夫雖是不似翟相國那般與你有師徒名分,卻也瞭然你一顆拳拳效忠之心斷無半分藏私。可皇上……實則也怨不得皇上愈發疑心深沉,你定知那幾位皇子王爺皆是存了何樣的心思,若非為得穩固朝堂不再出得先太子及衛氏皇后甚是長平烈侯那等風波,皇上必不致如此啊,哎。”呷了口茶,張御史緩緩道,“書敬兄欲要告老,老夫卻是唯恐殃及門下眾人不得不留於朝堂,可,哎。不提了,終是老夫之智不及你師徒二人,否則也不會落得現下這般之境,該是同其那般早早打定謀劃。可,老夫問心無愧,若是無人願擔重責,何談家國天下?”看向上官清流,滿是欣慰之情,“幸得有你可接替書敬兄善謀之能,又是文武雙全可領兵掛帥,只可惜顧名他,哎。若是有你二人,皇上亦不致辛勞至此啊!一國之主,哪有那般肆意,看似皇權無上,卻是其中勞苦哪裡尋常之人可曉?便是一家之主皆是需得權衡所有,遑論咱們大漢這疆域廣袤、民眾萬計啊。”
上官清流也不攪擾,僅是從旁恭敬聆聽,時而為其添茶加水爾。
張御史似是不吐不快,又飲了一大口繼而道,“清流啊,老夫知曉你與書敬兄深得皇上偏寵倚重,卻,他現下不過致仕之態,自是無可憂煩,而清流你才接管大權,必要處處謹慎、事事小心才好。皆作伴君如伴虎,實則皇上亦為常人,不過肩上之責太過沉重,不得不多思多想、步步為營,咱們為人臣子的,除去將所轄極盡所能為其分憂,更是需得揣測聖意方得遊刃有餘啊。”稍稍頓了頓,“老夫不問皇上今日探詢所為何來,僅是需得忠告你一聲——切莫萬事具已己念思之,該是於聰慧之時不可私藏、而於無關緊要之事蠢鈍些許亦無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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