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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棘之上_攤牌(2)

腳下的木質樓梯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過往的迴音上。

她的指尖不經意劃過冰涼的木質扶手,恍惚間,那些被刻意塵封的記憶碎片,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她想起那些年,楊芸總是帶著恰到好處的愁容,在電話裡溫聲細語:“念念,你要懂事,要顧家啊……家裡現在不容易。”那些話語,如同柔軟的藤蔓,悄然纏繞住她年少的翅膀。

她想起那個悶熱的午後,她無意間撞見伯父池禹柏對著公司報表發愁,眉頭緊鎖,唉聲嘆氣地對著電話那頭說:

“供她去京市上學,這筆開銷……公司現在的週轉……”那時她只覺愧疚,卻不知那愁容背後藏著怎樣的算計。

她想起伯母書桌上,那本被反覆翻閱的B大招生簡章,旁邊還放著本地A大的專業介紹。

當時以為那是長輩的關懷,後來才明白,那是怕她飛得太遠,羽翼豐滿,會索回本屬於她的一切。

於是,在填報志願的那個夏天,她親手摺斷了飛向遠方的翅膀,在志願表上填下了本地的A大設計系。

那個不得已的決定,讓她慢慢向深淵滑去。

走到樓梯轉角,牆上那幅池禹柏一家的全家福赫然映入眼簾。

照片上,他們依偎在一起,臉上洋溢著看似完美的幸福笑容。池唸的腳步不由得一頓,目光凝在那些笑容上。

可那每一分笑意,都像是踩在她父母畢生心血和自己被犧牲的前程鋪就的階梯上綻放的。

這認知化作一根冰冷的針,猝然刺入心口,帶來一陣尖銳而深刻的痛楚,讓她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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