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一隻腳踏進門裡,搖著扇子見我還停在門口,笑道,「婉兒,愣著做什麼,莫不是近鄉情怯?」
我斂下心緒,跟著邁進門去。
老鴇迎上來,眼風在我身上一轉,淺淺笑開,「真是稀客,往日,您都不帶孟姑娘來的。」
事出反常,我登時立在門檻那兒猶疑不定,想找個藉口先行回府。他個糟心爛腸,絕不是一時興起才帶我過來。
容珩勾唇,目光沉沉看過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婉兒,本王今兒不想被人掃了興致。」
他看出了我的退意,勸我識趣。
如今我的處境極為尷尬,昨夜費了一番力氣才打消他的疑慮,今晨又因為一筐破炭讓他再度生疑,隨後,就因為我不肯掀自己棺材板,把我帶來花樓。
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
心裡將容珩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容珩讓老鴇去準備雅間了,付了銀兩,回頭笑我,「如今你是客,怕什麼。」
我低頭道,「婉兒出身低賤,不敢以客人自居。」
容珩拉我過去,骨節分明的手撫上我後頸凸起的骨節,親暱地摁著,「婉兒,本王有沒有說過,除了床上,其他時候都不準低下頭去。你這骨節,美則美矣,但,太過卑微。」
我抬起頭來,昂首直視他,想起容珩最難的時候,見著我,脊樑也是直的。那時我還說過,「容珩,旁人也許服你忍辱負重,服你臥薪嚐膽,本宮卻不,我欣賞你一身挺拔的脊樑,若有一日能伏在本宮裙下,也是美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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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四個一起長大,後來這個家沒了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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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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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終於合上雜誌,抬眼看她,清雋的臉上平添了一絲笑意:「你要說的只有這個?」
夏梔抿唇,最終點了頭。
「好,如你所願。」
男人關了燈,側身躺下。
黑暗中,只能聽到淺薄的呼吸聲。
夏梔放在身側的手悄無聲息的收緊,一步一步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在男人身邊躺在,小手輕輕環住他的腰:「霍懷琛,我要去半個月。」
「我知道。」
夏梔咬了下唇,聲音很小:「三次。」
寂靜的夜色下,傳來一聲男人的輕笑。
透著莫大的嘲諷。
夏梔沒再說話,收回手背對著他,瞌上了眼。
和他這樣背對背躺著入眠,不知道度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明明是可以相依相偎的兩個人,卻孤獨到了極點。
車子撞過來時,喻楓護住了江婉。
我撞斷骨頭,她蹭破皮肉。江婉哼聲:
「誰稀罕你先救我,知不知道阮今禾才是你女朋友?」
喻楓皺眉,仔細替她吹着傷口:
「祖宗,你是她好閨蜜。不救你,回頭又要鬧。」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當兩人之間的和事佬。
而是開始躲着他。
直到出院那天,喻楓把我堵在門口:
「你想怎樣,總不回訊息,婉婉吃米其林三星都不香了。」
我拄着拐杖,小心地看着四周,生怕別人看到:
「那個,能不能當我倆沒談過,江婉和你才是一對?」
「親戚探望,知道男朋友放棄我救別人,肯定笑話一輩子。」
「我家四代同堂,上到八十歲太姥,下有三歲小侄女,實在丟不起這個人……」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