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回頭去看氣得跺腳的玉芝,只是懶懶的打了個呵欠,“還行。”
我們走到沙發旁,在村長對面落了座,我爸趕緊從茶具裡挑了兩個乾淨精緻的瓷杯放到桌上,兩手捧著茶壺站起來,恭敬仔細地給柳妄之倒茶:“蛇君請,這是今年的新茶。家裡粗陋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還請您不要嫌棄。”
“嗯。”柳妄之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對面坐著的村長身上。
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一邊腹誹著我爸這人現在對柳妄之殷勤得簡直過了頭,一邊又默默打量著村長,將他的侷促與不安通通收入眼底。
村長兩手搭在胡桃木柺棍的頂端,手心不安的搓著把手,見柳妄之那雙清冷的桃花眼正一言不發地注視著他,掏出唐裝兜兒裡的棉布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撐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起身,沙啞著嗓子主動開口:“蛇……蛇君,昨天之事都是我的錯,是我為了保全這張老臉,所以妄圖編造另一個事實來矇騙您。
事到如今,還請您高抬貴手,饒我兒孫性命,再重新給我一個坦白的機會,我願把當年後山發生的事情全部和盤托出,保證知無不言。”
也不知道昨天玉芝回去是怎麼跟他說的,或許是為了換回自己的尾巴,把柳妄之的憤怒添油加醋,讓村長以為自己全家都被牽連,所以今天才會開這個口,來跟柳妄之求這個情。
柳妄之淡然疊起修長筆直的腿,單手拿起茶杯,垂眸呷了口茶,不想與他廢話,“石窟的封印,是你找人弄的?”
村長脊背微屈,兩手搭著柺棍點了點頭:“是……是我做的。當年的事情發生後,我請了一位方士來幫忙解決難題,他便做了一個風水局,以山石林木為基,將石窟連帶那片山林都一同封印了起來。”
我搓著茶杯釉面的手微頓,皺著眉問到:“這樣說來,您是承認千林君的事情與您有關了?”
老村長看了我一眼,張開嘴想說什麼,最後硬是沒說出口,只能微垂下頭,帶著惆悵的情緒長長嘆了口氣。
“千林君也好,水雲君也罷,”柳妄之悠然地轉動手腕輕晃著茶杯,挑起冷淡的雙眸看向村長,“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說出來。”
老村長攥緊握住柺棍的手,乾枯的手背鼓起青筋,他抬頭望了一眼屋外的豔陽,眼神悠遠,像是回到了數十年前的某一天:“唉……當年啊,都是我一時豬油蒙了心,所以才害了水雲清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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