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鎖靈陣與山海萬靈的碰撞,羊俊的佈局與齊樂的鋒芒,即將在那片東方列島之上,正式拉開序幕。
東海怒濤愈發洶湧,應龍青金色的雙翼劈開漫天雨霧,卻攪不散那從東方天際瀰漫而來的壓抑氣息。原本只是隱隱作祟的蠻荒之力,此刻竟如沸騰的岩漿般瘋狂滋長,隔著千里雲海,仍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中裹挾的暴戾與禁錮之意——那是蠻荒鎖靈陣在快速成型,陣基引動列島國運,將天地靈氣強行扭曲、壓縮,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氣流,在列島上空盤旋纏繞,如同一張逐漸收緊的巨網,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沉悶的嗡鳴。
齊樂盤膝而坐的身軀微微一震,周身流轉的青金色山海道韻驟然紊亂,包裹著他的鳳皇火蓮劇烈搖曳,金紅色的火焰忽明忽暗,竟有幾分搖搖欲墜之勢。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來自霓虹列島的狂暴靈力,正順著天地間的靈氣脈絡瘋狂蔓延,如同附骨之疽般鑽入他的神魂,與他體內尚未痊癒的經脈裂痕相互呼應。一股尖銳的痛感從丹田深處傳來,順著脊椎直竄天靈,剛癒合不久的經脈彷彿被無形的利刃再次割裂,絲絲縷縷的鮮血從毛孔中滲出,與鳳皇之火交融,化作點點猩紅的火星,隨風飄散。
他眉頭微蹙,抬手按在胸口,指尖觸及之處,能感受到體內山海本源之力的躁動。此前合道《山海經》後,他的大道已然圓滿無缺,萬靈呼應,道韻自洽,本是無懈可擊的境界。可此刻傷勢復發,經脈阻滯,那股圓滿之感竟如鏡花水月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缺憾”——靈力運轉滯澀,山海異獸虛影的神威也黯淡了幾分,連神魂感知都被這股傷痛隱隱干擾。
就在這時,一道靈光如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齊樂眸中閃過一絲明悟,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弧度。他低聲自語,聲音裹挾著淡淡的道韻,在狂風中清晰地傳入身旁許軒耳中:“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這句話並非憑空而發,而是他此刻心境的真實寫照。昔日合道圓滿,他只覺大道至臻,萬事順遂,卻不知“圓滿”本身便是一種桎梏。如今傷勢加身,大道有缺,反倒讓他窺得一絲天地運轉的真諦——天地尚且留一線生機,不肯全然定死萬物軌跡,他又何必執著於一時的完美無缺?這道傷勢,既是阻礙,亦是契機,是那“人遁其一”的一線變數,是破而後立的機緣。
想通此節,齊樂心中最後一絲因傷勢而生的滯澀豁然開朗。他不再刻意壓制體內的痛感,反而任由那股疼痛在經脈中流轉,以山海本源之力引導著傷痛所及之處,重新梳理受損的道基。鳳皇之火再次燃起,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滋養修復,而是帶著幾分焚盡桎梏的決絕,金紅色的火焰中夾雜著青金色的山海道韻,順著經脈遊走,將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裂痕淬鍊得更加堅韌,即便傷勢仍在,卻已不再是拖累,反而化作了磨礪道心的試金石。
“這股力量越來越強了。”許軒的聲音適時響起,他抬手推了推單片眼鏡,鏡片上的波光被天際匯聚的暗金色雲層映照得愈發凝重,“蠻荒鎖靈陣已具雛形,再拖延下去,一旦陣法徹底穩固,不僅會困住我們,恐怕整個列島的靈氣都會被徹底扭曲,到時候再想破陣,就要付出數倍的代價。”
齊樂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早已沒了半分倦意與痛楚,只剩一片澄澈的堅定。他抬手一揮,懸浮在身前的《山海經》書頁停止翻動,深褐色的封面上,山海異獸的紋路熠熠生輝,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的山海本源之力從典籍中湧出,順著他的經脈蔓延至全身,將體內的傷勢暫時壓制在丹田深處,雖未痊癒,卻已不影響戰力。
“不必等了。”齊樂站起身,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青金色的道韻在他周身縈繞,化作一道道流轉的光帶,與應龍身上的龍族威壓相互呼應,“傷勢雖未痊癒,但大道有缺,亦是生機。羊俊急於佈下此陣,無非是想拖延時間,我們偏不讓他如願。”
他抬眼望向東方,目光穿透層層雲海與暗金色的氣流,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座被蠻荒之力籠罩的列島,看到了安倍風間在陰陽寮中忙碌的身影,更看到了羊俊隱藏在幕後的算計。“陰陽寮已成爪牙,蠻荒鎖靈陣是陷阱,亦是戰場。今日便逆旅東行,破他陣法,誅他爪牙,看看這所謂的蠻荒之力,究竟能擋我多久!”
許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負在身後的手微微一動,背後的古樸劍匣驟然發出一陣清越的劍鳴,繁複的道門符文亮起,一股凌厲的劍氣衝破劍匣,直上雲霄,與東海的濤聲相互激盪。“正有此意。道門弟子,當誅邪扶正,護一方安寧。羊俊禍亂東瀛,若任其發展,日後必成華夏大患。今日便隨你一同東進,斬妖除魔,以正天道!”
話音落,應龍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決意,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咆哮。這聲咆哮不再是此前的威懾,而是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青金色的雙翼猛地一振,周身的龍族威壓驟然暴漲,掀起的巨浪竟高達數十丈,如同移動的山嶽,朝著東方碾壓而去。海面被應龍的力量硬生生劃出一道深邃的水痕,兩側的波濤如同被劈開的屏障,洶湧著向兩邊退去,露出下方漆黑的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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