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深處的靈霧還在繚繞,酸與蜷縮在靈草叢中,六隻豎瞳半眯著,蛇尾輕輕卷著齊樂留下的安神靈露瓷瓶,墨色鱗片在晨光中泛著溫潤光澤,破損的翼膜下,新生的嫩肉正被鸞鳥殘留的祥瑞靈光滋養著。齊樂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它冰涼的鱗片,看著它徹底安定下來,才翻身上了蜚背。鸞鳥振翅時灑下的五彩靈光,在谷中織成一道淡淡的守護屏障,靈光與山間靈霧交織,化作層層疊疊的靈韻結界,將酸與的氣息徹底隱匿。
“許軒,保護區的結界儘快安排,用三階以上的靈晶加固,讓執法隊24小時輪守,別讓陰傀宗的餘孽或其他勢力鑽空子。”齊樂對著通訊器叮囑,指尖劃過眉心的《山海經》印記,連日奔波帶來的疲憊在靈韻流轉間稍稍緩解,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桀驁,“我先回滬市休整,有情況隨時叫我——報告記得寫得漂亮點,別讓長老會那些老傢伙挑刺,尤其是關於酸與安置的部分,強調‘山海生靈自主選擇棲息地’,別給他們找藉口。”
“放心,早就安排妥了。”許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背景裡夾雜著急促的鍵盤敲擊聲和檔案翻動聲,“不過有個緊急情況,剛收到國際靈能監測組織的三級預警通報,還有我國氣象衛星的即時傳回畫面——羅瑪共和國上空出現異常天象,已經連續一個月烏雲密佈,電閃雷鳴,卻一滴雨都沒下。更詭異的是,烏雲覆蓋的區域,白天溫度能飆升到五十多度,彷彿被烈日炙烤了數月,夜間卻又驟降到冰點,晝夜溫差撕裂著地表,現在羅瑪中南部的地面已經乾裂出數尺寬的溝壑,最深的地方能吞沒半個人,當地百姓恐慌得厲害,已經出現了小規模的騷亂。”
齊樂挑眉,剛想調侃幾句“西陸佬也遇到靈異事件了”,掌心的《山海經》突然劇烈震顫,金光書頁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自動翻飛作響,嘩啦啦的書頁聲中,古奧的篆文泛著乾澀的土黃色靈光,如同龜裂的大地,清晰浮現:“鐘山之陰,有獸焉,其狀如人面而龍身,名曰鼓,是與欽?殺葆江於崑崙之陽,帝乃戮之鐘山之東曰瑤崖。欽?化為大鶚,其狀如雕而墨文白首,赤喙而虎爪,其音如晨鵠,見則有大兵;鼓亦化為鵕鳥,其狀如鴟,赤足而直喙,黃文而白首,其音如鵠,見則其邑大旱。”
“鼓。”齊樂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指尖撫過書頁上人面龍身的圖騰,圖騰邊緣竟滲出淡淡的焦痕,彷彿被烈火灼燒過一般,“人面龍身,見則天下大旱——羅瑪的異象,是它現世了。”
蜚似乎也感應到了那股遙遠的乾澀靈韻,蹄下的霧氣微微躁動,原本溫潤的灰霧竟泛起幾分焦灼,朝著西方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排斥。齊樂低頭看向通訊器傳來的衛星畫面:羅瑪共和國都城被厚重的烏雲徹底籠罩,雲層如同凝固的墨汁,翻滾間裹挾著道道紫電,卻始終不見雨滴落下。龍形虛影在雲層中穿梭,龍身蜿蜒數十丈,鱗片在電光中泛著青黑光澤,那張模糊的人面輪廓上,似乎能看到緊蹙的眉頭與痛苦的神情。臺伯河的水位已經降到歷史最低,裸露的河床佈滿龜裂的紋路,河底的鵝卵石被反覆的晝夜溫差烤得發白開裂,沿岸的草木早已枯黃成灰,一陣風過,捲起漫天沙塵,迷得人睜不開眼。百姓們聚集在聖廷大教堂前,有人跪地祈禱,有人對著天空嘶吼,還有人爭搶著水車運來的少量淡水,孩童的哭鬧聲、老人的咳嗽聲、女人的啜泣聲交織在一起,滿是絕望。
“確實不止是異象那麼簡單。”許軒的聲音傳來,背景裡隱約能聽到國際靈能理事會的緊急會議通知聲,“國際靈能監測組織的資料顯示,那片烏雲蘊含著極強的旱魃靈韻,濃度已經超過了歷史記載的三倍,而且還在不斷增強。羅瑪聖廷的聖輝修士已經出手三次了,第一次用聖光試圖淨化雲層,結果兩名高階聖輝修士被旱靈反彈,靈脈灼傷,至今昏迷;第二次動用了聖廷珍藏的‘聖水聖盃’,結果聖盃剛接觸烏雲就被烘乾,聖水蒸發成白霧,連聖盃上的聖紋都被幹裂的靈韻侵蝕;第三次派出了十二名紅衣聖徒組成的淨化陣,依舊毫無效果,反而讓烏雲中的旱靈更加狂暴。”
“另外,星盟聯邦靈能管控局、北境凍土聯邦薩滿教派、不列巔王國暗夜秘社的人都已經趕過去了。”許軒的聲音愈發凝重,“星盟來了一支‘靈能獵捕小隊’,帶著特製的靈能禁錮裝置和乾旱中和劑,明面上是協助救災,實則一直在用儀器掃描雲層,試圖鎖定鼓的具體位置;北境凍土的薩滿帶來了族中至寶‘大地之核’,想強行與鼓建立契約,藉此掌控東歐陸的水資源;不列巔暗夜秘社更直接,派出了‘暗夜獵手’小隊,攜帶了能夠獵殺靈物的‘噬靈箭’,準備強行奪取鼓的內丹。”
齊樂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這幫傢伙,永遠改不了見利忘義的本性。鼓本是上古兇獸,因弒神被帝戮,靈韻中帶著戾氣與乾旱本源,強行搶奪只會讓它徹底失控。到時候別說掌控力量,整個西陸都會變成荒漠,連地中海的水汽都會被它的旱靈吸乾,到時候全球氣候都會失衡。”
他話音剛落,通訊器便傳來新的畫面:羅瑪都城城郊,幾名身著銀白色聖袍的聖輝修士正在施法,聖袍上繡著繁複的十字聖紋,手持的十字聖杖頂端鑲嵌著巨大的藍寶石,聖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卻在觸及烏雲的瞬間被蒸發,化作縷縷白煙,藍寶石上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不遠處,星盟靈能特工穿著黑色作戰服,作戰服上佈滿靈能傳導紋路,手中的靈能槍械閃爍著幽藍光芒,他們圍著一臺巨大的靈能掃描器,螢幕上不斷跳動著鼓的靈韻波動曲線,隊長對著通訊器咆哮:“加大功率!把掃描範圍擴大到十公里!必須在華夏的人趕到之前鎖定它的位置!”
更遠處的森林裡,北境凍土薩滿身著獸皮,臉上畫著暗紅色的符文,周身圍繞著六根刻滿圖騰的木柱,木柱上捆綁著犧牲的牲畜,鮮血順著木柱流淌,滲入地下。他們盤膝而坐,口中吟唱著古老而晦澀的咒語,試圖用大地靈能溝通烏雲中的鼓,卻突然被一股強烈的旱靈反彈,為首的薩滿噴出一口黑血,臉上的符文瞬間黯淡,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裂,如同老樹皮一般,他眼中卻滿是瘋狂:“再加大獻祭力度!我就不信馴服不了它!”
而在羅瑪都城的制高點——一座古老的鐘樓頂部,一名身著黑色長袍、臉戴銀色骷髏面具的不列巔暗夜獵手,正透過靈能望遠鏡觀察著烏雲中的龍形虛影。他手中的骨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暗紫色的寶石,寶石中流轉著噬靈的氣息,背後的箭囊裡插著三支漆黑的箭矢,箭身上刻滿了噬靈符文,正是“噬靈箭”。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人面龍身,內丹必定蘊含著磅礴的旱靈之力,獵殺它,提取內丹,秘社社長一定會重賞我,到時候我就能晉升為長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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