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夕驚得忘了揮動羽翼,金色的瞳孔裡滿滿映著青鳥虛影,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古籍裡說,青鳥是崑崙墟的上古祥瑞,連我們山海法師的契約神獸見了,都要退避三分以示敬畏!你竟能引動它的虛影?”作為傳承久遠的護體神獸,她的血脈裡刻著對上古祥瑞的本能敬畏,此刻望著那隻銜枝的青鳥,竟忍不住想低頭行禮,連周身織就的符文護罩都黯淡了幾分。
林清玄也面露震驚,他曾在師門傳承的古籍裡見過青鳥的畫像,說此鳥在上古大戰後便絕跡於世,只留下“銜枝驅邪”的傳說,沒想到今日竟能在齊樂腕間見到虛影。更讓他震驚的是,青鳥銜著枝芽從梧桐芽的光暈裡飛出時,冰縫裡滲出的黑氣像是遇到了剋星,瞬間往冰縫深處縮去,連祭壇頂端那雙眼影印記邊緣的黑氣,都停滯了蠕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齊樂望著身前那隻振翅的青鳥虛影,心中也有了幾分瞭然——先前在崑崙墟的廢棄神殿裡,他初次觸碰到《山海經》殘卷時,便感知到裡面藏著一股磅礴的上古神獸氣息,只是那時他的靈脈尚未完全覺醒,無法引動殘卷的力量。方才與西王母殘魂對戰時,光刃融合了崑崙墟的天地靈脈與梧桐芽的生機之力,竟意外觸動了殘卷的封印,讓青鳥虛影得以顯現,此刻引動它,正是淨化邪祟本源的最好時機。
“四方光陣還需你二人鎮守。”齊樂收回目光,看向身前的林清玄與夕,語氣篤定而沉穩,“青鳥能引著我找到邪祟本源的逃跑軌跡,且它銜枝可驅百邪,冰下母巢裡的陰邪之氣傷不到我。夕是山海法師的護體神獸,你的符文護罩不僅能護住自身,還能強化光陣的防禦——有你在,外圍那些試圖靠近的邪祟絕不敢輕易妄動。”
話音未落,齊樂腕間的青鳥虛影突然振翅,銜著那截沾著桃花苞的枝芽,轉身往祭壇下方的冰縫飛去。它飛行的軌跡上留下一道淡綠色的光痕,光痕裡帶著細碎的光屑,像是在冰縫深處為齊樂鋪就了一條引路的光徑。齊樂足尖輕輕一點冰面,周身的青金色神光再次亮起,這次的神光裡摻了幾分碧色的流光,與青鳥留下的光痕慢慢融合,他的身影竟變得輕盈了許多,順著那道淡綠光痕往冰縫掠去時,道袍下襬沾著的光屑落在冰面上,竟催生出一朵朵細小的冰晶花草——花瓣是透明的冰稜,花莖卻泛著淡綠,在呼嘯的寒風裡輕輕搖曳,像是在為他送行。
夕望著齊樂消失在冰縫深處的背影,緩緩收攏羽翼,羽翼上的金色符文也慢慢隱去,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我原以為自己這護體神獸已是世間稀有,沒想到他竟能引動青鳥這般上古祥瑞……”她曾以為,跟著山海法師守護一方秘境,便是世間頂好的歸宿,此刻見了齊樂引動的力量,才知天地間還有更磅礴、更古老的傳承。
林清玄的目光落在齊樂留下的那些冰晶花草上,桃木劍上的金色火焰輕輕跳動,映得他眼底泛起淡淡的金光:“不管他身上藏著多少秘密,此刻他是在為守護這方冰原、守護這片天地行事。你是山海法師的護體神獸,符文護罩能加固光陣,我們守好這裡,不讓任何邪祟靠近,便是對他最好的助力。”說罷,他轉身走向八卦陣的中心,指尖快速掐動法訣,將自身僅剩的靈力緩緩注入桃木劍中。劍身上的金色火焰瞬間漲高了幾分,順著光陣的紋路蔓延,將四方光陣的神光也引得亮了幾分,照得整個祭壇都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光裡。
夕應聲跟上,走到光陣的東側邊緣時,她再次展開雙翼,金色的契約符文在羽翼上流轉不息。這次她沒有保留,將體內的契約之力盡數催動,那些金色符文順著光陣的紋路快速蔓延,竟在光陣之外織成了一張巨大的金色光網——網眼間的光紋裡,清晰地透出山海法師家族傳承的古老圖騰,那些圖騰在光網間流轉,散發出淡淡的威懾力。幾隻試圖從冰原邊緣靠近的零星邪祟,剛觸碰到光網的邊緣,便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瞬間化作飛灰消散在風裡。夕望著冰縫深處那道淡綠色的光痕,輕聲低語:“齊樂,你且安心去淨化邪祟本源,有我這護體神獸在,定能守好四方光陣,絕不會讓任何邪祟越過半步。”
而齊樂順著青鳥留下的光痕鑽進冰縫後,才發現冰下竟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冰縫深處連通著縱橫交錯的地下暗河,河水泛著濃郁的墨黑色,水面上漂浮著許多邪祟的殘肢斷骸,那些殘肢上還纏著淡淡的黑氣,卻在青鳥虛影灑下的綠光裡,慢慢消融成細小的泡沫,順著水流漂向遠方。暗河兩側的冰壁上嵌著無數細小的孔洞,孔洞裡不時探出幾根漆黑的邪祟觸鬚,那些觸鬚上還沾著粘稠的黑色汁液,卻剛碰到青鳥留下的光痕,便像被烈火灼燒般猛地縮回,只在冰壁上留下“滋滋”的聲響,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青鳥虛影在前方的暗河上空緩緩飛行,刻意放慢了速度,像是在刻意等齊樂跟上。齊樂跟在它身後,一邊留意著周圍冰壁上的動靜,一邊用神識感知著《山海經》殘卷的狀態——殘卷在他的神識裡緩緩展開,除了青鳥所在的那一頁,旁邊還有半頁模糊不清的圖案,圖案的輪廓像是某種蛇形神獸,只是書頁邊緣被歲月侵蝕得太過嚴重,字跡早已漫漶難辨,只能隱約看見“蛇身人面”的字樣。他心中微動:看來這《山海經》殘卷裡藏著的上古神獸,怕是不止青鳥一種,只是每種神獸的顯現,都需要特定的契機來引動。
忽然,前方飛行的青鳥虛影猛地停了下來,銜在喙間的枝芽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綠光,它對著暗河盡頭的方向,發出一聲清脆而尖銳的鳴叫。齊樂順著它的目光望去,只見暗河的盡頭竟是一片開闊的圓形冰窟,冰窟的頂部嵌著許多散發著淡藍光暈的冰晶,將整個冰窟照得透亮。冰窟的中央懸浮著一團濃郁的黑色霧氣,霧氣裡纏著幾道半透明的鎖鏈,鎖鏈的樣式與先前西王母殘魂脖頸間的鎖鏈一模一樣,只是此刻那些鎖鏈正在慢慢崩裂,黑色霧氣也在不斷收縮,像是在凝聚力量。而霧氣下方,正是邪祟母巢的核心——一團巨大的黑色肉球靜靜趴在暗河中央的冰臺上,肉球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不時有黑色的粘稠汁液從孔洞裡滲出,滴落在暗河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更讓齊樂心頭一沉的是,那團黑色霧氣裡,竟隱隱透出西王母怨毒的低語,聲音比先前更顯沙啞,卻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瘋狂:“齊樂……你以為引來了青鳥,就能徹底淨化我?太天真了!這母巢早已與冰原的地脈相連,你毀了我,也會驚動地脈深處那些沉睡的邪祟……到時候,整個冰原都會變成人間煉獄!”
青鳥似乎被這怨毒的聲音激怒,銜著枝芽猛地衝向那團黑色霧氣,碧色的流光在它身後拖出長長的光尾。齊樂見狀,掌心再次凝聚起光刃——這次的光刃剛一齣現,便染上了一層濃郁的碧色,刃身的紋路與青鳥羽毛上的紋路隱隱相合,神識深處的《山海經》殘卷也隨之劇烈震顫,像是在呼應著光刃的力量。他握緊手中的光刃,足尖輕輕一點暗河的水面,身形如箭般朝著冰窟中央飛去,眼底映著青鳥的碧色流光與黑色霧氣的猙獰:真正的淨化,此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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