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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詩劍劈開妖群的轟鳴尚未散盡,滬市老街深處的“苦”卻仍透著幾分詭異的寧靜。木質門楣上的燈籠在妖氣衝擊下明明滅滅,玻璃櫥窗裡的紫砂壺倒影中,卻看不到半分街外的混亂。
茶肆二樓的推拉門被輕輕滑開,兩道身影踏著木樓梯無聲而下。走在前面的男子身形如墨,周身彷彿裹著流動的暗影,正是已化身為劍靈的葉逸辰。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青石板都泛起轉瞬即逝的寒光,彷彿有無數細碎的劍影在鞋底吞吐。
緊隨其後的女子一襲青衫,肩頭落著只半人高的大鳥。那鳥羽色暗沉如枯梧桐,唯有尾羽末梢隱現赤、橙、金三色微光,正是隨梧桐一同甦醒的鳳皇。此刻鳳皇正不安地梳理著羽毛,喙尖輕啄主人耳畔,眼底映著東北方天際翻湧的灰霧。
“他快撐不住了。”梧桐抬手輕撫鳳皇脖頸,指尖觸到的羽毛帶著一絲冰涼。她望向窗外杜甫所在的方向,那裡的墨色詩光正在妖潮衝擊下劇烈波動,如同風中殘燭。茶肆佈下的結界能隔絕妖氣,卻擋不住那股詩道正氣與煞靈碰撞時的震顫。
葉逸辰站在門內,暗影般的瞳孔中映出詩光與妖氣交織的夜空。他能清晰感知到杜甫體內詩魂的快速流逝,那股支撐天地正氣的力量正在一點點被煞靈侵蝕,就像被潮水沖刷的沙堤。
鳳皇突然發出一聲低鳴,展開的翅膀帶起一陣微風。青衫女子肩頭微沉,指尖已扣住袖中梧桐葉狀的符籙——她能調動的草木靈力本可剋制煞性,可每當妖力欲出,丹田處便傳來針扎般的刺痛,那是建木氣息對她的影響。
“你的妖力還沒辦法完全壓制建木氣息。”葉逸辰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現在出手,只會被煞靈順著靈力軌跡反噬失去意識同樣去追逐建木。”他側身推開茶肆木門,門框上的銅鈴在妖氣中發出刺耳的顫音,與遠處戲臺的鑼鼓聲隱隱呼應。
梧桐望著男子融入夜色的背影,鳳皇尾羽的彩光突然亮了幾分。
“那他怎麼辦?”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急。東北方的詩光突然黯淡下去,隱約傳來“咔嚓”聲響,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支撐正在斷裂。茶肆外的街道上,幾隻漏網的鼠妖正撞向結界,利爪在透明屏障上劃出火星。
葉逸辰已走出數丈,暗影般的身形在妖群中穿梭。聽到問話時,他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隨風飄散的話語:“詩聖守的是人間正道,我守的是……故人之諾。”話音未落,他周身突然爆發出銀色劍光,暗影中飛出的劍絲如蛛網般罩向撲來的妖群,瞬間將三隻鼠妖釘在牆面。
梧桐站在門內,看著男子的身影在詩光與妖氣間起落。鳳皇突然振翅飛起,在她頭頂盤旋一週後衝向東北方,卻在飛出茶肆結界的剎那,尾羽的彩光驟然黯淡,灰黑色的煞靈如附骨之疽般纏上羽翼。
“回來!”梧桐急忙揮手,青衫袖口飛出的梧桐葉將鳳皇捲回。大鳥落在她肩頭時,羽毛已失去光澤,不安地蹭著主人臉頰。結界外,葉逸辰的劍光正與一頭熊羆妖碰撞,暗影中的劍影如暴雨般落下,卻在觸及熊羆身上的黑氣時泛起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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