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的夜空徹底淪為詭譎的幕布,霓虹燈在紫黑色雲層下扭曲成猩紅血線,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映出無數張扭曲的鬼臉。西王母足踏的九幽骨龍抖落片片磷火,每片火焰墜地便化作猙獰鬼面,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她玉指輕彈,三滴幽黑血珠沒入法陣,十二尊青銅神像頓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眼眶中噴射出的血柱直衝雲霄,在雲層間交織成血色巨網。
“加大靈力輸送!”西王母猩紅的指甲深深掐進骨龍額間,九條骷髏龍首同時張開佈滿倒刺的巨口,噴出的幽冥業火將整片雲層點燃,“方丈、岱輿兩山若不能在一月內現世,你們皆要承受業火焚身之刑!”話音未落,虛空傳來鎖鏈崩斷的轟鳴,三位神明周身浮現出燃燒的咒文,他們咬碎舌尖噴出精血,靈力化作的光柱撞在法陣上,激起萬千道紫色閃電。
巨型法陣劇烈震顫,中央的建木殘片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幽藍光芒,碎片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人臉,每張面孔都在無聲吶喊。隨著靈氣瘋狂匯聚,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寸寸龜裂,深處傳來仙山碾壓雲層的轟鳴聲。兩座若隱若現的仙山虛影穿透血色天幕,山體表面流淌著熔岩般的暗紅紋路,懸浮的宮闕中傳來陣陣陰森的冷笑,無數黑影在雲霧間穿梭,所過之處,靈氣凝結成尖銳的冰錐,紛紛墜落。
西王母望著逐漸成型的仙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她周身黑霧暴漲,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破空而去。懷中的建木碎片如同活物般劇烈跳動,溢位的墨綠色液體滴落在雲層,竟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她途經之處,候鳥集體墜亡,江河瞬間乾涸,土地寸寸皸裂,顯露出地底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圖。
中原腹地,月光被染成詭異的暗綠色。古老祭壇在血月的照耀下緩緩升起,四周的上古符文突然發出奪目的青光,彷彿千萬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西王母落在祭壇中央,腳下的符文瞬間竄起三丈高的幽藍火焰。她將建木碎片嵌入凹槽的剎那,整個大地劇烈震顫,無數道墨綠色藤蔓破土而出,藤蔓上長滿鋒利的倒刺,每根刺尖都滴落著致命毒液。
“待八座仙山齊聚,建木重生於華夏大地,那時,便是我等重掌天道之時。”西王母撫摸著瘋狂生長的藤蔓,指甲劃過之處,藤蔓竟化作纏繞的鎖鏈,“山海法師、葉逸辰,你們以為能阻止我?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她的笑聲迴盪在天地間,驚起無數烏鴉,黑壓壓的鳥群遮蔽了整片天空,預示著更大的災難即將降臨。
中原腹地,暮色如同被潑灑的鐵鏽顏料,將天際浸染得暗沉壓抑。西王母足尖輕點,踏著扭曲如蛛網的空間裂縫降臨人間。她玄色廣袖掃過之處,田間新抽芽的麥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嫩綠的葉片蜷縮成灰黑色碎屑,在詭譎的風中打著旋兒。遠處村落裡升起的炊煙不再嫋嫋悠然,而是裹著此起彼伏的嘆息聲,像沉重的鉛塊壓在空氣裡。
“這月的靈氣又亂了!”白髮老農佝僂著脊背,佈滿老繭的雙手死死攥著開裂的犁鏵,渾濁的淚水大顆大顆砸在焦土上,“上回仙山過境,稻穗都結出了骷髏頭模樣......”話音未落,他身旁的少年突然驚恐地指著天空,喉間發出不成調的嗚咽。只見西王母頭頂懸浮的九條骷髏龍首正瘋狂吞吐幽冥業火,赤紅與漆黑交織的火焰將晚霞燒出猙獰缺口,雲層被炙烤得滋滋作響,滲出瀝青般的黑液。
西王母朱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猩紅指甲隨意劃過虛空。霎時間,無形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整片村落,正在田間勞作的村民們彷彿被無形巨手扼住咽喉,面色漲紫地紛紛跪倒在地。老農用最後的力氣撐起上身,渾濁的雙眼滿是絕望:“仙神......求您......”話未說完,便重重栽倒在龜裂的土地上。當最後一縷黑霧消散,田間只剩下滿地抽搐的身影,以及隨風飄散的破碎祈願。
殘陽如血,墜入地平線的剎那,西王母終於抵達那座古老祭壇。墨綠色藤蔓早已沿著祭壇四周的符文攀援瘋長,如同活物般在建木碎片周圍織就囚籠狀的幽光網。然而,祭壇中央突兀佇立的身影,卻讓她微微眯起了眼——身著灰布短打、褲腳沾滿泥土的莊稼漢,手中緊握著半截刻滿古樸符文的木犁,正是多年前加入道門的莊稼漢子。
“誰準你擋路?”西王母語調冰冷,玉足輕點間,九道纏繞著幽冥業火的鎖鏈撕裂空氣呼嘯而出。鎖鏈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地面寸寸皸裂。然而,當鎖鏈觸及陳老實的剎那,卻詭異地扭曲成麻花狀,迸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莊稼漢周身泛起青濛濛的光暈,粗糙的掌心貼緊木犁,口中唸唸有詞:“后土庇佑,五穀生威!”霎時間,方圓百里的田間突然掀起金色麥浪,無數穀穗破土而出,化作流光溢彩的箭矢,裹挾著土地的厚重與生機,朝著西王母疾射而去。這是農家最純粹的術法,每一道光芒都凝聚著億萬蒼生靠天吃飯的祈願,每一粒谷種都承載著春種秋收的樸素信仰。
西王母嗤笑一聲,眼波流轉間盡是不屑。她指尖輕彈,骷髏龍首猛地張開佈滿倒刺的巨口,噴出的幽冥業火瞬間將麥浪點燃。金色箭矢在黑霧中寸寸崩解,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陳老實被氣浪掀飛,重重砸在祭壇石柱上,碎石飛濺間,他咳出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的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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