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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夏_病危(上)(2)

“之鶴!”許浣溪聲音發顫,伸手想拉他,卻被他避開——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搶救室門上的紅燈上,那點猩紅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麻。

“進去多久了?”沈之鶴的聲音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顧寒枝扶著他的胳膊,能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緊繃。

“四十分鐘了,醫生剛出來說還在止血……”許浣溪的話沒說完,就被搶救室開門的聲響打斷。穿綠大褂的醫生摘著口罩走出來,沈之鶴幾乎是撲過去的:“我是家屬!我爸怎麼樣?”

醫生皺著眉抹了把額角的汗:“還在觀察,顱內出血點沒穩住。”話音剛落,紅燈又亮了起來,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裡面所有的聲響。

顧寒枝沒說話,只是把他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上。走廊的消毒水味很濃,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槐花香,顯得格外突兀。她看見沈之鶴的手指摳著地磚縫,指腹蹭出了紅痕——他以前總說父親的手很糙,是常年握扳手磨出來的,可每次燉排骨時,卻總記得把他不愛吃的姜挑出來。

許浣溪遞來一瓶水,顧寒枝接過來擰開,遞到沈之鶴嘴邊。他喝了兩口,喉結動了動,許浣溪忽然抓住沈之鶴的手腕:“如果……”

“沒有如果。”許浣溪打斷她,指尖擦過眼角的淚珠,“他還等著看我帶女朋友回家呢。”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點光,落在搶救室的紅燈上。沈之鶴望著那點光,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把他架在肩上,在老槐樹下轉圈時,也是這樣暖的光。他閉上眼,把顧寒枝的手抓得更緊了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溫度。

走廊裡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緊繃的神經上。沈之鶴靠著牆壁,視線始終沒離開搶救室的門,那盞紅燈在他眼裡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顧寒枝悄悄退到樓道里給許浣溪遞了包紙巾。許浣溪攥著紙巾的手指在發抖,聲音壓得很低:“早上他去公司檢視情況,突然有一輛卡車朝他奔去,我接到電話時,他還能說話,說讓我別告訴之鶴,怕他擔心。”

顧寒枝的心沉了沉。她想起沈之鶴剛才說“晚上燉排骨”,喉嚨突然發緊——原來有些叮囑,早就藏了一半的擔憂。

“他肯定撐得住。”顧寒枝拍了拍許浣溪的背,轉頭看見沈之鶴正望著搶救室的門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那是去年父親節他給父親換的,上面印著張老照片:年輕的沈父抱著剛會走路的他,笑得露出牙床。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盡頭的電梯“叮”地響了一聲。沈之鶴猛地抬頭,看見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過來,腳步立刻追了上去。“裡面怎麼樣?”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護士被他嚇了一跳,連忙說:“還在搶救,醫生讓家屬保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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