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蒼莽山中走了兩天。

路越走越難。山坡越來越陡，碎石越來越多，灌木越來越密。王鐵柱走在最前面，用右手撥開擋路的枝條。左臂還吊著，不能用力，每走一步就晃一下。孫七的肺病在寒冷的山風中加重了，他咳得越來越厲害，不是乾咳，是從肺裡翻上來的、帶著痰音的咳。花嬸給他餵了草藥水，他喝了兩口，咳得更厲害了，手心裡有血。花嬸沒有說話，用布把他的嘴擦乾淨，把剩下的草藥水灌進他的嘴裡。

趙六的腿在碎石路上再次腫起。從膝蓋以下，皮膚髮紅髮燙，像被火燒過。他拄著木棍，每走一步就疼得額頭冒汗，但他咬著牙，沒有出聲。阿牛和石頭輪流背孫七。阿牛背了半個時辰，腳底磨出了血泡。石頭換上去，又背了半個時辰，腳底也磨出了血泡。兩個人誰也不說累，只是輪流換，一個背，一個走，一個走，一個背。

花嬸用僅剩的草藥熬水給他們喝。草藥是她從路邊採的，止血草、退燒藥草，還有幾片不知名的葉子。她把草藥放在鐵鍋裡，用石頭壘了一個灶臺，生了火，熬了半個時辰。水熬成了深褐色，苦得讓人皺眉。孫七喝了兩口，吐了一半。趙六喝了一碗，臉色好了一些，但腿還是腫。藥效有限。

王鐵柱靠黑玉感知周圍的妖獸和追兵。黑玉的光暈很弱，但能感知到方圓半里內的靈力波動。左邊有一隻煉氣二層的石蝠，右邊有一隻煉氣三層的灰毛狼，前面什麼都沒有。他選擇了前面，繞過了左邊的石蝠，繞過了右邊的灰毛狼。路繞遠了，但安全。

下午的時候，他遇到了一隻灰鬃熊。熊蹲在一塊大石頭旁邊，背對著他，在啃一隻死兔子。煉氣三層，體型比鐵背狼大一圈，肩胛骨高高隆起，渾身灰褐色的長毛。王鐵柱蹲在灌木叢後面，沒有動。熊沒有發現他。他等熊啃完了兔子，搖搖晃晃地走進樹林，才從灌木叢後面出來，繞了一大圈，從另一條路走。多走了兩個時辰。

孟虎在前面探路。他拄著木棍，走得不快，但很穩。每走一段路就停下來，用木棍撥開灌木，看看前面有沒有路。傍晚的時候，他從一條幹涸的河床裡鑽出來，站在河床邊，朝王鐵柱招了招手。

“這邊。河床通向更深的山谷。沿著河床走，可以避開大部分妖獸。”

王鐵柱走過去，站在河床邊。河床很寬，有幾丈，但水早就幹了，只剩碎石和沙子。兩側是陡峭的河岸，岸上長滿了灌木。河床裡沒有樹，視野開闊，能看得很遠。但也沒有遮攔，如果有人從遠處看，一眼就能看到他們。

“走河床。快走。天黑之前找到能藏身的地方。”

黑玉震動的頻率和強度都在增加。王鐵柱把黑玉從衣領裡取出來，握在手心裡。黑玉的光暈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了。像心跳，一起一伏，很有節奏。共鳴源頭就在蒼莽山深處，距離不到兩天的路程。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比黑風嶺的仿製品更強，可能是真正的星主印殘片，也可能是其他重寶。

夜裡，隊伍在一處山坡上停下來。王鐵柱讓花嬸帶著阿牛、石頭、趙六、孫七、孟虎在一棵大松樹下休息。他獨自爬到山坡頂上，把黑玉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感知北方的靈力波動。那股力量很強大，像一座山，壓在他的感知上。但同時，那裡也可能有守護妖獸或禁制。像黑風嶺的仿製品有黑風蟒守著，這件東西也有東西守著。他收回黑玉，從山坡上滑下來。

孟虎正在松樹下磨刀，看到他過來，放下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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