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從外邊走進來,臉上和身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凌亂,但這個老傢伙的心情是愉悅的,他的身後跟著新任督軍使馬督和外務屬領事袁徵,這或許就是他愉悅的底氣。
當時天空仍飄著濛濛細雨,院子中停著幾具屍體和一架葦臺,那個時候最輕便的就是用蘆葦編制的隔層,在尋常人家,只需要用麻繩把蘆葦像結筏那樣編制起來,就可以把他平鋪在兩條木凳上邊做一張自帶韌性的大床。
但後邊因為戰伐不斷,這種可以隨處就地取材的蘆葦板就成了戰場上運送傷員和屍體最實用的東西,人間為了避諱,就逐漸不再使用這種蘆葦板做傢俱或者裝飾。
但真到了行至水窮處,蘆葦板就蘆葦板吧。漢中因為常年征戰,蘆葦板幾乎已經成為尋常人家啊不可或缺的東西。
此刻的院子中,蘆葦板鋪在下邊做臺子,撐在空中再鋪上乾草結上繩索就成了雨搭。
雨搭下赫然站著以董允為首的漢中府治府團隊,主簿楊洪和簡芳剛抬起頭看向門外,他們的目光中藏起本來的鋒芒,轉而用一種期待甚至是崇敬的意思看向即將進院的原直屬領導。
再往旁邊是董允的心腹亦夫,他神情更加凝重,身體向鄭文和靠近,預防他突然出手傷害太守,眼神卻警覺的看向門外,從神情來看,他更慌張即將走進來的魏延。
畢竟鄭文和有小機率會跟肆無忌憚的譙家站在一起,但真正危險的還是敢在丞相面前對楊儀拔劍的魏延。
再往下是鄭文和帶著兩名隨從,他還沒從剛剛的慌亂中回過神來,忽然聽到魏延出現的訊息,他心裡便泉湧一般衝上來一陣後怕,魏延應該在興漢廟看管著才對,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但當他看到馬督和袁徵一起出現在魏延身邊的時候,他心裡彷彿被人擱了一把刀……他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東曹掾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來漢中府交涉,原來這交涉背後還有更深層次的較量……
他一直以為自己同董允是部門間的協商,但現在漢中府的屍體陳列在眼前,又有魏延忽然出現來助陣,他心裡難受極了,他不願看到昔日的偶像陷入如今兩難的境地。
可他能改變什麼麼?甚至潘成嶽去城東,也是經過他同意的……
執棋者一旦幡悟,棋盤就成了那個作繭自縛的繭。
魏延笑呵呵的進了院子,甚至隨從的油紙傘都跟不上他的步伐,“好生熱鬧的漢中府啊,老夫這一趟想見的人都見到了。”魏延的目光先從楊洪和簡芳開始巡視,最後落在董允身上,他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眼站在旁邊的鄭文和和地上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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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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