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時節，萬國友誼園的天空湛藍如洗，白雲像撕碎的棉絮散在天上。紅景天的枝幹已徹底枯黃，葉片在秋風中打著旋兒飄落，鋪了一地金黃，踩上去沙沙作響。孩子們蹲在落葉堆裡，挑選完整的葉片夾進《友誼園生長錄》，狗剩說要做成“葉書”，記錄籽實離開後的日子；穆薩用波斯的顏料在葉片上畫畫，一棵紅景天旁邊站著四個孩子，說這是“我們和苗”；阿依莎將於闐的金線縫在葉面上，讓葉脈像鑲了金邊，說“這樣思念就不會褪色”；巴特爾則把葉片編成小籃子，裡面放著顆鵝卵石，說“石頭代表籽實，我們提著籃子等它回來”。

賢妃提著食盒走進園子時，正聽到孩子們在爭論明年的種植計劃。狗剩想擴大混種區，說四種籽實種在一起更熱鬧；穆薩卻堅持要給“高原紅”單獨劃片地，說波斯的苗喜歡“安靜”，兩人爭得面紅耳赤，落葉都被踩得咯吱響。“混種才好！你看‘四海同心’長得多壯，就是因為它們擠在一起！”狗剩抓起一把落葉撒向空中，“明年要種成一個大圓圈，像太陽一樣！”穆薩急忙擺手：“不行，‘高原紅’怕遮光，單獨種才能曬夠太陽！波斯的……農書說，同類的……苗要……聚在一起，才……長得出……好籽實。”

張大爺抱著明年的新苗圖譜走過來，蹲在孩子們中間翻開圖譜：“都有道理，咱們搞‘同心圓’種植——最中間是‘四海同心’混種苗，向外第一層種瑞國混種，第二層種波斯‘高原紅’，第三層種于闐耐旱種，最外層種草原抗寒種，既熱鬧又不遮光。”他指著圖譜上的標註，“每層留三尺寬的過道，方便澆水施肥，這樣誰也不耽誤誰。”

孩子們立刻湊過來看圖譜，狗剩指著混種區的位置：“這裡要挖深點，我記得去年的根扎得深。”穆薩則在“高原紅”的區域畫了個小太陽：“這裡要朝西，波斯的……太陽在西邊……最暖。”阿依莎將於闐區的邊緣畫了條曲線：“像……于闐的……河流，澆水……方便。”巴特爾在草原區旁畫了只羊：“讓‘同心’羊……在這兒……吃草，糞便……能當……肥。”

法拉茲坐在落葉堆旁，給孩子們講各國的土壤特性：“波斯的……土偏沙，種‘高原紅’時要……摻三成黏土；于闐的……土多石，要……篩乾淨……才能……保水。”他從包裡掏出個小陶罐，裡面裝著波斯的土壤樣本，“你們看……這土……捏起來……會散開，就是……沙質土。”

其其格大娘帶著女人們在園子裡翻地，把紅景天的枯枝埋進土裡當綠肥。“這土……要……松，像……揉麵，苗……的根……才能……伸展開。”她給其木格遞過鋤頭，“翻深點，翻到……見著……溼土，明年……苗……才……長得……壯。”其木格邊翻邊哼著草原的調子，說：“翻得……越……細，苗……越……高興。”

“周先生說要編《新苗培育譜》？”賢妃把食盒裡的栗子糕分給孩子們，看著他們邊吃邊討論，“讓孩子們把各國的種植竅門都寫進去？”

張大爺接過栗子糕，笑著點頭：“是啊，周先生說這譜子要比去年的更詳細，不僅有種植步驟，還要有應對病蟲害的法子。狗剩負責寫瑞國部分，穆薩寫波斯部分，阿依莎寫于闐部分，巴特爾寫草原部分，最後彙總在一起，譯成四國文字，送給各國農師當參考。”他指著學堂的方向，“孩子們已經開始寫了，狗剩昨天寫到半夜，說要把混種的秘密全寫進去。”

法拉茲補充道：“波斯的……農師……會……寄來……新的……防蟲藥譜，我……教孩子們……翻譯，加進……譜子裡，更……全。”

學堂裡，孩子們圍坐在書桌旁編寫《新苗培育譜》。狗剩趴在桌上，用毛筆寫著：“瑞國混種需每七日澆一次水，水要曬溫，不可用冷水激根……”穆薩在旁邊用波斯文寫：“‘高原紅’開花時需……聽……笛音，波斯的……笛音……最合……它的……性子……”

阿依莎則用圖畫代替文字，畫了個陶片埋在根旁的樣子，旁邊注著“保水”兩個字。巴特爾找來塊木板，用刻刀刻下草原的施肥法：“冬雪融化後，埋羊糞三斤，蓋土半尺……”刻完後，他舉著木板給大家看，木屑還沾在上面，像撒了層粉。

周先生在一旁指導：“要寫得像聊天一樣，讓人一看就懂。比如寫澆水，別說‘七日一澆’，說‘等土表幹得發白，就該澆水了’，這樣哪怕不認字的農婦也能明白。”孩子們點點頭，立刻改了起來，狗剩把“不可用冷水激根”改成“水要曬得溫溫的，像洗澡水一樣”，引得大家笑起來。

滴灌器作坊裡，馬六和哈米德在改進滴灌系統，給管道加了個“自動控水閥”。哈米德轉動閥門上的齒輪，水流就會根據土壤溼度自動調節，他說：“這個……不用……人盯著，土……幹了……就……多澆，溼了……就……少澆，像……有……人……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