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祥本身對醫術略有涉獵,在桅杆屯經常客串赤腳醫生給大夥兒治個咳嗽感冒啥的,此刻覺得彭大夫真心有些敷衍,便出言不遜道:“果真是風寒?”
彭郎中似乎被點中心結,不做聲了,思想開起小差,看見鞋子上沾著乾透了的山泥便脫下鞋子在桌腿上敲,敲擊聲極有韻味節奏,敲上一陣套上鞋子道:“不瞞於先生,彭某醫術淺薄尚未尋到病因。似水土不服又似皮表不服外氣…”
他越說越起勁越說越確定,聽那意思,穿越眾是中了莫名的毒氣瘴氣。在得知了病人自始自終只在平山周遭不曾去過別處,他當即推倒剛才的診斷說自己行醫多年如今是老江湖遇上新問題,方才只敢開些驅寒養生的方子糊弄糊弄算數。
“萬望彭先生施以援手!”於祥給彭郎中唱了個大喏。
下跪也沒用,彭大夫醫術淺薄治不了就是治不了。
泰森要付診療費、上門服務費,彭仲華板起臉推辭不就,說銅錢萬萬不敢收,只求別把他醫不好病找不出因的醜事張揚出去。邊推辭邊跨上驢背,那驢子不等老頭坐穩,踢開大步就走,啟動急加速帶來的慣性力道生猛,人往後要摔個後仰八叉,虧得泰森箭步躥上扶住。這個忙幫得,讓彭仲華心生感激,對於祥說出不該說的話:“請於先生恕彭某之前有失禮數,適才切脈感諸病患脈相紊亂卻又強勁異常,我行醫多年,容我說句失禮數的話,他等化外之人得的亦是化外之疾。嗯…”彭仲華沉吟片刻又道:“方才彭某偶拾心得雖略窺蹊蹺卻不敢貿然為之,算不得對症下藥。”
該博就搏,該行險便行險,吃錯藥吃死了也比做腦癱強。泰森言之鑿鑿,認定彭醫生乃隱世神醫但請放心大膽下藥,出了問題絕不醫鬧!
於祥抖了抖新開的方子,滿臉歡喜道:“林英雄請看,單單一樣姜,穆姑娘的用煨姜,給項兄曹兄的方子用的是乾薑,柴兄和你的則用炮姜…你等弟兄定能平安渡過此劫。”
彭仲華似乎被於祥的樂觀所感染,也樂呵呵道:“姜分九大味十六小味,用材因症而異,走的都是一個調氣去邪。”
光一個姜就細分16味藥材啊,我滴裡格乖乖!
中醫藥不愧上古高階文明的碎片化遺存,饒是姜、甘草、金銀花為主的搗糨糊方子終究起了藥效。只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如此前後半個多月眾人才慢慢痊癒。調氣去邪了的膠皮腦洞大開,表示經彭仲華的話引導自己似乎找到了病理。什麼病理呢?穿越眾身體原本適應了中國上海、北京、成都三地被嚴重汙染的空氣,現在空氣質量突然由下三濫好轉成特優級,呼吸系統反而不適應了,發高燒正是身體逐步調整適應過程中的生理機能反應。就跟練習八段錦、站混元樁一樣,生陽氣通經絡的同時身體會有各種排病反應。好比給車子做豪華保養,倒空髒機油後用清洗油洗過然後更換新機油。身體全身排毒,穿越眾鳳凰涅盤,整個人彷彿全部更新過,感受如同騰雲駕霧般的輕鬆暢快。
瀟灑在排宿便,正哼哼唧唧著籬笆門底端空隙處露出一雙阡陌縱橫、老皮堅硬的光腳板,來人輕哼了兩聲。
“是慧芸麼?稍等,我很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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