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漸起時,巷口的桂花樹落了滿地金黃。林小滿早起開門,剛掃完門前的落花,就看見一輛漆皮斑駁的舊腳踏車停在路邊,車後座綁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角還露出半截褪色的藍布——是許久沒來的趙阿婆。
“阿婆,您怎麼來了?”林小滿趕緊上前扶她。趙阿婆今年七十多,腿腳不太靈便,以前常來書店看養花的書,後來隨兒子去了鄰市,算下來快一年沒見了。趙阿婆拍了拍帆布包,喘著氣笑:“聽說小滿你這兒添了不少新故事,我特意坐早班車回來,帶了些我種的菊花,給書店添點生氣。”
帆布包一開啟,滿是清苦的菊香。黃的、白的、粉的,都是趙阿婆親手培育的“墨菊”“雪團”,花瓣層層疊疊,還帶著清晨的露水。林小滿正要找花瓶,蘇曼舉著相機跑了過來:“阿婆您這花太好看了!我得拍下來貼在時光表冊旁邊,就叫‘千里送菊的約定’。”趙阿婆被逗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一朵花:“不用這麼麻煩,我就是想回來看看大家,看看這書店。”
說話間,張啟明提著修表箱來了,看見趙阿婆也愣了愣:“老趙?你怎麼回來了?上次你託我修的那隻老座鐘,我還想著什麼時候給你寄過去呢。”原來趙阿婆走之前,把家裡傳了三代的座鐘送來修,說是鐘擺壞了,想留著給孫子當念想。張啟明修了半個月,還特意換了新的銅製鐘擺,就等著趙阿婆來取。
趙阿婆跟著張啟明去看座鐘,當“鐺鐺”的鐘聲在書店裡響起時,她眼圈一下子紅了:“就是這個聲音!我小時候聽著這鐘聲長大,我娘也是,現在我孫子終於也能聽到了。”夏曉正好揹著畫板進來,見此情景,立刻掏出筆記本畫了起來:畫裡趙阿婆站在座鐘旁,手裡捧著一束菊花,張啟明在旁邊除錯鐘擺,陽光透過天窗灑在他們身上,暖得像老時光裡的糖。
“阿婆,等我畫好了,就貼在故事筆記本里,這樣您下次來,就能看到今天的樣子了。”夏曉遞過鉛筆,讓趙阿婆在畫旁簽上名字。趙阿婆握著筆,手有點抖,卻一筆一劃寫得認真:“趙玉珍,某年某月某日,回拾光書店,見舊友,聞舊鐘。”
中午的時候,老周提著一個保溫桶來了,裡面是他熬的南瓜粥。“聽說趙阿婆回來了,我特意多熬了點,阿婆你嚐嚐,還是你教我的那個方子。”原來老周以前總學不會熬粥,要麼糊底,要麼太稀,還是趙阿婆手把手教他:“水開了再下米,小火熬一個時辰,中間要攪三回,這樣粥才綿。”老週記了三年,如今熬出來的南瓜粥,確實有趙阿婆當年的味道。
趙阿婆喝著粥,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這是我年輕時在書店門口拍的,那時候這書店還叫‘晨光書屋’,老闆是個姓陳的老先生。”照片上的趙阿婆梳著麻花辮,穿著藍布衫,站在書店門口,手裡拿著一本《養花大全》,背景裡的木牌還是手寫的“晨光書屋”,旁邊的桂花樹比現在矮半截。
林小滿湊過去看,心裡一陣發熱:“阿婆,這照片太珍貴了!我能不能把它塑封起來,掛在書店的牆上?就當是‘拾光書店的前世今生’。”趙阿婆點頭:“當然可以,這照片放在我那兒也是壓箱底,掛在這兒,還能讓更多人知道這書店的故事。”
下午,王樂樂帶著幾個同學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個手工做的鳥窩。“小滿姐,我們在學校手工課上做的,聽說書店裡有麻雀來築巢,我們就做了個鳥窩,掛在門口的桂花樹上吧。”幾個孩子踮著腳,把鳥窩掛在樹枝最粗的地方,還特意放了一把小米在裡面。蘇曼趕緊拍下這一幕:“這得叫‘孩子們的鳥窩約定’,等春天來了,說不定真有小鳥來住呢。”
趙阿婆看著孩子們跑前跑後,笑著對林小滿說:“小滿啊,你把這書店經營得真好,比以前的‘晨光書屋’還熱鬧,還溫暖。”林小滿心裡一暖,想起剛接手書店的時候,這裡又舊又冷清,是張爺爺幫忙修門窗,老周幫忙整理書架,蘇曼幫忙拍照,夏曉幫忙畫畫,還有王樂樂、念念這些孩子來添活力,才慢慢有了現在的樣子。
“其實不是我經營得好,是大家都把這裡當成了家。”林小滿說。趙阿婆點點頭,從帆布包裡又拿出一個小布包:“我還帶了些花種,明年春天,咱們在書店門口種上,讓路過的人都能聞到花香,都能知道這裡有個溫暖的書店。”
傍晚的時候,趙阿婆要走了,大家都去送她。王樂樂把自己畫的小鳥卡片遞給她:“阿婆,您下次來,一定要看看桂花樹上的鳥窩,說不定小鳥已經生寶寶了。”趙阿婆接過卡片,緊緊攥在手裡:“好,阿婆一定來,一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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