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正集團天都市分公司的辦公區早已一片忙碌，可直到上午十點，負責人張東華才慢悠悠地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室。儘管已臨近中午，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辦公桌上，可只要有人靠近張東華二十米以內，一股混雜著白酒與啤酒的刺鼻酒氣便會撲面而來——那是他昨夜宿醉後殘留的味道，濃烈又嗆人，即便過了一夜，依舊未曾消散。

張東華踉蹌著走到寬大的老闆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渾身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慵懶與疲憊，腦袋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張大嘴巴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角擠出生理性的淚水，眼神渾濁得像是蒙了一層霧。對面的副總和總監正端著檔案，無精打采地彙報著工作，聲音拖沓又沉悶，像是也被這沉悶的氛圍傳染了。

張東華聽得心不在焉，腦袋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著，眼皮沉重得幾乎要黏在一起，目光渙散，耳邊的彙報聲於他而言，不過是催他入眠的噪音。就在他腦袋快要歪到肩膀上、即將沉沉睡去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秘書小張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張，連聲大喊：“張總！張總！”

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驚醒，張東華渾身一激靈，原本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大半，隔夜酒的昏沉也消散了不少。可美夢被硬生生打斷的煩躁，瞬間湧上心頭，他猛地坐直身子，眉頭擰成一團，臉色鐵青，對著秘書破口大罵：“瞎喊什麼？死人了還是天塌了？慌慌張張的，沒個規矩！”

看著秘書小張嚇得渾身發顫、魂不守舍的樣子，一旁的副總周度連忙起身打圓場，語氣小心翼翼，既不敢得罪張東華，又想幫小張解圍：“張董，您息怒，想來是出了什麼急事，您看小張這模樣，魂都快嚇飛了，定是不敢無故打擾您。”

“是啊是啊，張董，”一旁的總監也連忙附和著，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眼神微微躲閃，不敢直視張東華的目光。他們之所以這般幫著秘書小張，主要也是實在看不慣張東華的做派——他身為分公司負責人，整天遊手好閒、不著調，來公司的次數屈指可數，公司大小事務全靠秘書小張從中協調、兜底。小張向來敬業盡責，若是沒有他在中間周旋，恐怕連張東華的人影都見不著，更別說推進各項工作了。

“說吧。”張東華不耐煩地掃向秘書小張，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辦公桌，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裡的煩躁幾乎要溢位來。小張深吸一口氣，才勉強穩住顫抖的身子，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腦袋微微低垂，聲音戰戰兢兢、斷斷續續地說道：“有、有警察來公司，說……說要見您。”

“警察找我能有什麼事？”張東華嗤笑一聲，語氣狂妄又不屑，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沒告訴他們？沒預約的話，就算是市長來了，我也沒工夫見！”

可秘書小張卻沒敢退下，依舊站在原地，神色慌張卻強裝鎮定，低聲補充道：“他們……他們有傳喚證，而且……”

“而且什麼？！”張東華猛地打斷他，語氣瞬間變得暴戾，猛地一拍辦公桌，桌上的水杯被震得嗡嗡作響，茶水濺出幾滴。他雙目圓睜，臉色鐵青，破口大罵：“這幫人是沒長眼睛嗎？不知道我和馮市長的關係？居然敢來公司找我麻煩，是不是腦袋在脖子上待得太安穩了？”

張東華的怒罵聲還沒落下，辦公室的門就被再次推開，姜楠身著警服，身姿挺拔，身後跟著兩名身材高大、神情嚴肅的刑警，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見到竟是市局局長親自到訪，周度和總監臉色一凜，連忙慌忙起身，臉上堆起恭敬的笑容，齊聲招呼：“姜局！您怎麼來了？”

姜楠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二人，目光卻越過他們，徑直落在坐在老闆椅上吊兒郎當的張東華身上——他依舊癱坐在椅子上，雙腿翹在辦公桌邊緣，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眼底滿是不屑與挑釁。

“原來是姜局長啊，”張東華慢悠悠地抬眼，語氣輕佻又狂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怎麼？市局現在是閒著沒事幹了？居然勞煩局長親自來‘請’我？還是說，特意來給我添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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