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宗一動不動,任由寒風吹亂他的衣袍。許久,他忽然開口:“楊復恭最近在做什麼?”
內侍小心翼翼答道:“楊軍容...近日常去玉山軍營,與義子楊守信飲酒作樂。還...還對外說,朝廷連沙陀都怕,遲早要求他回朝主政。”
昭宗的眼中燃起兩簇火焰。那火焰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傳李順節。”
半個時辰後,一名魁梧的武將匆匆入宮。此人原名楊守立,是楊復恭的養子之一,但後面被昭宗暗中拉攏,賜名李順節,授天武都頭兼鎮海節度使,分掌部分禁軍。
延英殿的密室裡,燭火昏暗。
“聖上,這是臣近日收集的。”李順節將一本厚厚的冊子推到昭宗面前,壓低聲音,“楊復恭與其義子楊守亮、楊守信等人往來書信的抄本,還有他們侵吞軍餉、私蓄甲兵的證據。玉山軍如今全在楊守信掌控中,裝備之精良,遠超其他神策軍。”
昭宗一頁頁翻看,越看臉色越冷。
“好一個楊復恭。”他合上冊子,眼中寒光閃爍。“朕問你,若朕要除掉楊復恭,你有幾成把握?”
李順節一驚,隨即眼中閃過狠色:“聖上,楊復恭在朝中經營多年,義子義侄遍佈內外。如今他雖然失勢,但根基猶在。若倉促行事,恐生變亂。”
“朕知道。”昭宗壓低聲音,“所以朕要你暗中準備。神策軍中,還有多少楊復恭的人?”
“左軍多為其舊部,右軍臣已基本掌控。臣正在逐步清理。只要聖上下旨,半年內,臣可確保京城禁軍,除玉山軍外,盡在掌握。”李順節頓了頓,“只是...聖上,此事需周密籌劃,一擊必中。若讓楊復恭走脫,後患無窮。”
“半年……”昭宗敲著桌面,喃喃自語。他想起孔緯在長樂坡被劫的慘狀,想起李克用奏章中的傲慢言辭,想起這兩個月來夜夜難眠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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