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復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動彈不得。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御座上那位年輕卻威嚴十足的天子,以及站在天子身旁的杜讓能和孔緯。
他們的目光如寒星般冷冽,毫無退縮之意,這讓楊復恭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湧起,如同一股寒流直衝向頭頂。
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自己精心策劃的這場刺殺行動,本是想在鳳翔製造混亂,好讓自己有機可乘。
然而,事與願違,這反而成了李倚吞併兩鎮的絕佳藉口!他一直視為禁臠的兩鎮精兵,就這樣在轉瞬間易主,落入了他人之手!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他本想借機發難,給對方一個狠狠的回擊,卻沒想到對方的反擊如此凌厲,猶如一把更為鋒利的刀子,直直地捅進了他的心臟。
不僅如此,對方還順勢給他扣上了“緝兇不力”甚至“嫌疑”的大帽子,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楊復恭氣得渾身發抖,他張了張嘴,想要辯駁幾句,卻突然發現自己喉嚨乾澀,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滿腔的暴怒、憋屈、不甘,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在他的胸膛中洶湧澎湃,然而這股強烈的情緒卻在喉嚨處被硬生生地堵住,最終只化作喉頭一股腥甜的鐵鏽味,讓他感到一陣噁心。
他紫袍下的身體微微晃了晃,彷彿隨時都可能倒下。
深陷的眼窩裡,那原本滔天的怒火此刻卻像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刻的、帶著一絲驚懼的無力感。
“老…老臣…”楊復恭的聲音如同被砂紙打磨過一般,極其艱難地從他那乾澀沙啞的喉嚨中擠出,“…遵旨。”這三個字,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極其緩慢、極其僵硬地彎下腰,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機械地行了一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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