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加入遊隊,”羅彬瀚半開玩笑地問,“而且做得有你一半多,那能得到什麼樣的好處呢?我並沒從你身上看出這個職業的誘惑力。”
“如果你沒有得罪上頭的長官,”齊卜扎說,“而且你是個來歷清白的本家人,不是遊民,奴隸,逃犯,那你就能很快做到鱗長,管理三十到五十個人。你在鱗長的職位上不出大錯,立過三四次功勞,過上十幾季就會成為鱗首。你要是能管得好幾百號人,做得十分出色,在你上頭的傢伙又老了,死了,它的養子女們都十分不成器,你便有希望成為御師那一級了。不過,你沒有好的恩主和血系,那就只能做最底層的列席御師,無望再升得更高。要是你把你的養子女也栽培成列席御師,這樣連續三代,你的後裔便有資格做次席御師,這就是一般巢穴裡的規矩。”
“列席御師和次席御師通常能管多少人呢?”羅彬瀚很感興趣地問。他想起了“月季花”和它的恩主。
“看你的巢穴大小。”齊卜扎回答說,“最少的有幾百個,最多的上萬個。不過,要是巢穴太小,有時便沒有列席御師,只要幾個次席就夠用了。他們都有自己的家族護衛和領地遊隊,巢穴日常的守備和巡查歸他們管理。”
羅彬瀚不清楚“月季花”的恩主究竟有多少手下。既然阿斯說來這裡的是連巢地中的小巢穴,他估計那可能是一個統領著幾百至上千名士兵的中高階軍官。這當然還談不上是總攬戎機,但按他的經驗來說,能管理排程好上千只成年鱗獸已是件極了不起的事了。拋開他個人的影響不談,三千季前的丘地裡可從未有一隻鱗獸能在同類間擁有如此煊赫的威勢。
齊卜紮緊接著又提出了另一個概念。它解釋說雖然“鱗長”是一個遊隊所承認的級別最低的頭銜,但一個有三十到五十人規模的鱗丁隊,在執行具體命令的過程中是不可能完全依靠一個鱗長來直接指揮的,因此其內部還要區分為更小的團體,就如同那些大恩主的養子女們也有各自所屬的小團體,每個小團體的老大負責管理自己的兄弟姐妹。到了一個鱗丁隊的小團體中,負責幫助鱗長執行命令的“老大”則被私下稱作是“銜鱗者”——這個詞最初似乎是從稱呼學者領袖們的“銜殼者”中改化來的,帶著一種不大嚴肅的謔笑意味。
銜鱗者計程車官身份並不被遊隊的高階長官所承認,因此從未成為一個正式的頭銜,完全是依託著鱗長的授權與自身的威信而存在;其所領導的人數也是不定的,視個體能力和任務性質而定。要想打聽一個銜鱗者到底管著多少人,通常會問對方:“你嘴裡大概銜著幾枚鱗片呢?”每一枚鱗片就代表著五個人。
很少有誰會回答三以上的數字,而齊卜紮在大部分時間裡的答案是五。它在事實上所做的工作已經跟鱗長無異,而它在下層鱗丁間的威信足可以擔任鱗首。它遲遲得不到正式的擢升,這其中的原因毫不新奇:他跟自己遊隊的御師家族結了仇。
齊卜扎雖不隱瞞自己幹過的種種血腥殘忍之事,卻唯獨不願太詳細地說這件過往,似乎它對拋棄了自己的部族仍有複雜的情感。它被投過毒,被受僱傭的流民跟蹤暗殺過,也不止一次被蓄意派去幹最苦、最累、最危險的差事。這種種事端雖沒要了它的命,卻叫它成了個又殘又貧的孤苦老頭。為了不連累那些還在世的朋友,它在被遊隊遣退後便從巢穴中出走了,可即便到了荒無一毛的荒原上,那位大恩主的護衛隊依然沒有放棄追殺它,竟跟它一直糾纏到了迷丘的外圍。假如厄畢西波碰到它的日子再提前兩三天,老工匠就可能會成為一個被無辜牽累進去的爪下亡魂,而不是它的救命恩人。
對結仇的原因,它自己是這樣說的:
“我從來不相信那一套!叫我相信根系和魂靈是存在的,那倒還可以商量商量,我也樂意尊重我的祖先。可是非要逼著我承認某些活人能和死人說話,某個家族能一直代表祖先行使權威,那可不成!呸!我對那外頭來的爛卵巫師瞧不起,難道對自家裡行騙的就要卑躬屈膝?這可是萬萬辦不到的。叫我看他們向所有人又是索財又是索力,卻不是為了給族裡幹正經事,而是造些爛屎臭蛋的東西,把好好的地佔著不給人種,把人家辛苦弄來的香枝、礦石拿去給那些蟲屎雕像鑲鱗片、擦屁股!伺候死鬼時弄得這樣奢侈,自己家裡的也個個肥得流油,對同一個祖先出來的底下人卻往死裡壓榨,這怎麼叫我看得起?我又憑什麼要給那一家的人好臉色?就算他們再把一整個祖先洞裡的名字統統抬出來,說我是不敬祖先和根系的叛徒,就算他們真的是自個兒那些大名鼎鼎的祖先轉世投胎,我也不給這幫活著的肥屎貨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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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