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兇手留下的!” 小張的聲音更激動了,“技術科的同事檢查了菸頭,煙是‘利群’牌的,生產日期是上個月,而且菸頭被踩扁的痕跡很新,應該是最近幾天留下的。車裡的指紋主要在方向盤和車門把手上,雖然被擦拭過,但還是留下了幾枚殘缺的指紋,應該是兇手擦拭的時候沒擦乾淨。至於是不是之前的車主留下的,我們已經在查這輛車的原始車主了,不過車架號被磨掉了,可能需要點時間。”
林紓的心裡湧起一陣喜悅,之前因為供貨記錄產生的壓抑感,瞬間消散了不少。黑色轎車裡的指紋和 DNA,很可能是突破案件的關鍵 —— 只要指紋能在資料庫裡比對到嫌疑人,或者 DNA 能和之前掌握的可疑人員匹配上,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兇手,甚至挖出背後的組織。
“指紋比對和 DNA 化驗,大概需要多久能出結果?” 林紓追問,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心裡盼著能儘快有結果。
“技術科的同事說,指紋比對今晚就能出初步結果,如果能匹配到嫌疑人,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DNA 化驗需要的時間長一點,估計明天上午能出結果。” 小張的語氣裡滿是信心,“林組,您放心,我們會盯著技術科,一有結果就馬上彙報。”
“好,辛苦你們了。” 林紓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欣慰,
林紓掛掉小張關於周強行蹤排查的電話,指尖還殘留著手機螢幕的微涼。他向後靠在辦公椅上,皮質椅面發出一聲輕微的 “吱呀” 聲,像是不堪重負的嘆息。一天的忙碌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卻是更深的疲憊 —— 從清晨去工地核實建材,到中午回單位梳理供貨記錄,再到下午跟進黑色轎車的物證檢測,看似步步有進展,可最關鍵的核心問題仍像被濃霧籠罩:爆炸到底是誰策劃的?他們的目標究竟是針對特定人群,還是單純製造恐慌?宏發拆遷在這起案件裡,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試圖緩解太陽穴傳來的酸脹感。桌角的玻璃杯裡,昨晚剩下的半杯水早已涼透,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像極了案情裡那些模糊不清的線索。林紓的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檔案:宏發拆遷的供貨記錄上,“李建國” 的簽名依然刺眼;黑色轎車的物證清單裡,菸頭和指紋的化驗結果還沒最終出來;周強的前科資料上,盜竊工地建材的記錄用紅筆圈了出來,卻找不到他和宏發拆遷的直接關聯。這些零散的線索像斷了線的珠子,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麼也串不成完整的鏈條。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林紓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節奏雜亂無章。他想起上午在工地看到的場景:宏發拆遷供應的鋼材堆在角落,表面已經生了鏽,幾個工人正抱怨著 “這鋼材太脆,稍微用力就彎”;負責施工的包工頭看到他們時,眼神躲閃,說不出具體的建材驗收流程。這些細節都印證了 “以次充好” 的猜測,可這和爆炸案之間,還缺少一個關鍵的連線點 —— 宏發拆遷為什麼要冒險製造爆炸?難道僅僅是為了掩蓋建材造假的事實?還是背後有更復雜的利益糾葛?
他抬頭看向窗外,原本還算明亮的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城市上空,像一塊沉重的幕布,讓人喘不過氣。一陣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潮溼的水汽,辦公桌上的檔案被吹得輕輕翻動。林紓起身走到窗邊,伸手將窗戶關嚴,指尖觸到玻璃時,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院子裡新種的幾棵銀杏樹苗在風裡搖晃,細細的樹幹被吹得彎下腰,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屈服。葉片上還沾著昨天的雨水,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又要下雨了。” 林紓看著遠處漸漸模糊的建築輪廓,心裡泛起一陣莫名的煩躁。這幾天的天氣就像案情一樣,晴一陣雨一陣,讓人捉摸不透。前一秒還是晴空萬里,下一秒就可能烏雲密佈,正如他們的調查,剛剛看到一點希望,轉眼又陷入新的迷茫。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整 —— 這個時間,辦公室的同事大多已經下班,走廊裡偶爾傳來幾聲關門的聲響,然後又迅速恢復寂靜。
林紓轉身走回辦公桌前,開始收拾東西。筆記本被仔細地放進公文包,供貨記錄和物證清單分類疊好,鎖進抽屜。他今天不想加班了,混亂的思緒像一團纏在一起的毛線,再繼續盯著檔案,只會越理越亂。或許應該暫時放下案子,清空一下大腦,說不定換個角度,就能找到新的突破口。他拿起椅背上的深灰色外套,拉鍊拉到一半時,又想起什麼,轉身把黑色轎車的物證照片塞進外套口袋 —— 萬一晚上突然有思路,還能拿出來再看看。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手還沒碰到門把手,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急促的鈴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林紓心裡一緊,這個時間打來的電話,多半和案子有關。他掏出手機,螢幕上 “技術科 - 老王” 的名字跳了出來,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 是負責爆炸物成分分析的老王,應該是有新發現了。
“喂,王科長,是不是爆炸物的分析有結果了?” 林紓接起電話,聲音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期待,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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