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隊，下雨天路滑，開車慢點，安全第一。”“知道了，謝謝王叔！” 林紓說完，慢慢搖上車窗，車窗玻璃升起時，把雨聲和外面的喧囂都隔絕了不少，車裡只剩下發動機的聲音和雨刷器的 “唰唰” 聲，顯得格外安靜。

車子駛上主幹道時，雨又大了些，路上的行人都撐起了傘，五顏六色的傘像一朵朵移動的花，在雨幕中格外顯眼。

他沒直接回家，而是繞到單位附近的一家麵館。店面不大，也就十幾平米，招牌是紅底黃字的，“老楊麵館” 四個大字被雨水打溼後，邊緣有些暈染，卻透著一股子煙火氣。門口掛著兩塊藍白格子的布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偶爾有雨絲飄進去，在門檻上積成小小的水窪。林紓把車停在麵館斜對面的樹下，拉上手剎時，特意看了眼後視鏡 —— 雨比剛才又大了些，車窗外的世界像被蒙上了一層毛玻璃，模糊了街邊的路燈和行人。

他撐著傘走下車，傘是黑色的摺疊傘，傘骨有些變形，是上次暴雨天救急買的，傘面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劃痕。走到店門口時，布簾被他掀開的瞬間，一股熱氣混著牛肉的香味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涼意。“林警官，來啦？” 櫃檯後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是老闆老楊，五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帶著笑，手裡還拿著擦碗布，正擦著剛洗好的青花瓷碗。

“楊叔，還是老樣子，一碗牛肉麵。” 林紓收起傘，把傘靠在門口的傘桶裡 —— 傘桶是個舊水桶改造的，裡面插著好幾把傘，有長柄的、摺疊的，大多都帶著雨水，桶底積了一層水，倒映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好嘞！多加香菜和辣椒，對吧？” 老楊熟練地應著，轉身走向後廚，腳步輕快。林紓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座位是木質的，邊緣被磨得光滑，椅背上還貼著一張泛黃的選單，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卻能看清 “牛肉麵 18 元”“炸醬麵 15 元” 的字樣。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碰到布料時，還能感覺到外面雨水的溼氣，心裡卻因為這熟悉的場景，漸漸放鬆下來。

桌子上放著一個小小的醋瓶，是玻璃的，瓶身上貼著 “鎮江香醋” 的標籤，瓶蓋有些松，林紓下意識地擰了擰。旁邊的筷子筒裡插著一次性筷子，筒身上印著麵館的地址和電話，他抽出一雙，輕輕掰開，筷子摩擦的 “咔嚓” 聲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店裡人不多，除了他，就只有靠窗的一對小情侶，低聲說著話，女孩手裡拿著手機，正給男孩看照片，臉上帶著笑；還有一個穿著工裝的大叔，坐在角落，埋頭吃著面，偶爾吸溜一聲，吃得格外香。

“您的牛肉麵來咯！” 沒一會兒，老楊就端著一碗麵走了過來，青花瓷碗冒著熱氣，氤氳了林紓的視線。他把面放在桌上時，特意叮囑：“小心燙，剛出鍋的。” 林紓點點頭，看著碗裡的面 —— 麵條煮得筋道，根根分明，上面鋪著幾片薄薄的牛肉，切得很均勻，肥瘦相間，還撒了一把翠綠的香菜和紅彤彤的辣椒，湯麵上浮著一層淡淡的油花，香氣直往鼻子裡鑽。他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進嘴裡 —— 面很有嚼勁，帶著小麥的清香，湯汁鹹淡剛好，還帶著牛肉的鮮味，辣度也適中，是他熟悉的味道。

慢慢吃著面，林紓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雨越下越大，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玻璃上，發出 “噼裡啪啦” 的聲響，匯成一道道水流，順著玻璃往下滑，把窗外的世界分割成一塊塊模糊的畫面。街邊的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透過雨幕，顯得格外柔和；偶爾有汽車駛過，車輪濺起水花，“嘩啦” 一聲，又很快消失在雨裡；路邊的梧桐樹被雨水打溼，葉子顯得格外翠綠，枝條搖搖晃晃，像是在和這場雨較勁。

店裡的電視開著，掛在牆角，正在播放本地新聞。主播的聲音溫和，夾雜著雨聲，有些模糊，卻能聽清內容：“我市和平路將於下週開始施工改造，預計工期兩個月，期間將實行交通管制，請市民朋友們注意繞行……”“城東公園將新增健身設施，預計下月開工，建成後將為市民提供更多休閒空間……”“春季招聘會將於本週末在市體育館舉行，共有 200 餘家企業參與，提供崗位 5000 餘個……”

林紓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這些訊息都是發生在身邊的尋常事，和平路他每天上班都會經過，城東公園他帶兒子去過幾次，春季招聘會去年他還幫剛畢業的侄子留意過崗位。

可此刻聽著，卻覺得離自己很遠

吃完麵，放下筷子時，林紓特意看了眼窗外 —— 剛才還傾盆的雨勢，不知何時已經小了些，雨絲細得像牛毛，斜斜地飄著，落在玻璃上只留下淡淡的水痕。他掏出手機掃碼付款，螢幕上 “支付成功 18 元” 的提示剛跳出來，老楊就從後廚端著一壺熱開水走過來：“林警官，帶杯熱水路上喝，下雨天暖身子。” 搪瓷杯裡的水冒著熱氣，杯壁上印著 “勞動模範” 的字樣，是老楊去年評上社群先進得的獎品。林紓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裡也跟著暖了：“謝謝楊叔，您太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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