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的喉嚨裡還卡著那句“還沒完”，話音沒散，暗影尊主就已經動了。他掌心的暗影珠輕輕一轉，一股黑霧順著地面迅速蔓延，像油潑進水裡，瞬間染黑了整片祭壇。空氣變得粘稠，呼吸都像是在吞沙子。李碧蓮剛撐起的身子猛地一晃，寒能從掌心倒流回丹田，神念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刺痛，她咬牙悶哼一聲，膝蓋一軟，跪回了巖臺。

玄穹的手指剛插進裂縫，那股地脈之力突然斷了。他抬頭，看見腳下的符文全被黑霧覆蓋，原本灰藍的線條變成了死氣沉沉的墨色。他想再畫一道，可指尖剛觸地，一股陰冷直接鑽進神經，整條手臂頓時麻木，整個人趴了下去，只靠一隻胳膊勉強撐著沒倒。

張鳴看在眼裡，沒時間多想。他左腳往前一踏，鴻蒙本源盾橫在胸前，混沌之力順著經絡往上衝。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神元已經見底，剛才那一擊淨化盾斬幾乎榨乾了他，現在每調動一絲力量，胸口就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但他不能停。他知道，只要盾一收，這股蝕魂能量就會直接衝進李碧蓮和玄穹的身體，到時候別說戰鬥，能不能活過十息都是問題。

他雙臂一震，將殘存的鴻蒙本源全部注入盾中。剎那間，一層灰白色的光幕自盾面展開，迅速向上延伸，形成半球形的防護罩。幾乎就在同時，暗影尊主抬起了右手，暗影珠緩緩升起，懸在他掌心上方三寸處。珠子表面的波紋開始旋轉，一圈圈黑色的能量漣漪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間像是被腐蝕的鐵皮，發出細微的“滋啦”聲，邊緣捲曲、崩解。

蝕魂領域成型的瞬間，張鳴的盾就抖了一下。那層光幕像是被風吹的紙，劇烈顫動，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腳底的碎石被壓得粉碎，整個人往下陷了半寸。

“撐住！”他低吼，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李碧蓮聽到了，但她動不了。神念震盪還在持續，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千萬只蟲子在爬。她雙手撐地，指甲摳進岩石，硬是把身體往前挪了半步。她知道張鳴在扛，她不能癱在這兒。她閉眼，強行調動光翼族血脈裡的極寒之力，哪怕只有一點，也要幫上忙。

她雙掌貼地，寒氣順著掌心滲入地面。冰絲重新凝聚，雖然比之前細了大半，但還是頑強地向前鋪開。她不敢往暗影珠的方向探，只敢沿著領域邊緣走，試圖用寒能凍結一部分蝕魂能量的流動。冰絲剛延伸出兩米，就被黑霧吞噬，發出“嗤”的一聲輕響，隨即斷裂。她又試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被瞬間融化，可她沒停。

玄穹那邊也在掙扎。他趴在地上，左手顫抖著，在碎石堆裡摸索。他記得剛才那道符文的位置，哪怕現在地脈被封，他也得試試。他用手指蘸著自己剛吐出來的血，在地上劃出一道歪斜的線。血剛落下，就被黑霧侵蝕，蒸發成一縷黑煙。他不管，繼續畫。第二道、第三道，每一筆都耗盡力氣。當他畫到第五道時，指尖終於傳來一絲微弱的震動——那是空間規則的回應，雖然極其微弱，但確實還在。

他咬牙，把最後一點土空法則灌進去。地面那道血線忽然亮了一下，隨即炸開一團灰藍色的火光。火光雖小，卻硬生生在黑霧中燒出一個拳頭大的缺口，持續不到半秒就熄滅了。可就是這半秒，讓蝕魂領域的旋轉節奏出現了一絲錯亂。

張鳴感覺到了。盾上的壓力突然輕了那麼一下，像是重物被抬起了千分之一秒。他知道機會來了。他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將鴻蒙混沌領域推出去。盾面的光幕向前推進，與蝕魂領域正面碰撞。兩種能量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轟響，像是兩塊巨石在互相碾壓。黑霧翻滾，白光閃爍，整個核心區域的空間都在扭曲，地面不斷裂開又合攏，碎石懸浮在空中，又被撕成粉末。

暗影尊主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看著張鳴，像是看一個不知死活的瘋子。他右手一握，暗影珠猛然收縮，隨即爆發出更強的黑光。一道粗如手臂的暗黑色光束從珠心射出，直奔張鳴面門。

張鳴反應極快，立刻把盾橫在身前。光束撞上盾面的瞬間，他整個人像是被攻城錘砸中，雙腳離地，向後滑出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盾上的裂痕一下子擴大，幾乎佈滿整個表面，邊緣已經開始剝落。他喉嚨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落在盾面上，順著裂縫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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