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決赤焰焚巢與地脈歸陽
黑洞深處沒有底,林野和剩下的兩個同伴抱著巖壁往下滑,指尖被尖銳的石稜劃破,血珠滴在黑藤上,竟被藤條瞬間吸盡,藤葉隨之發出詭異的紅光。陳溪緊緊跟在後面,布包裡剩下的幾隻小陽蠱縮成一團,卻仍在斷斷續續地發出預警嘶鳴,提醒著前方更濃的邪氣。
“前面就是魂巢了!”林野突然停住,藉著銅盒裡赤陽火的微光,能看到下方開闊的地底空間裡,立著一塊兩人高的黑色巨石——正是凶煞石。石身上纏滿了暗紅色的魂絲,魂絲一端扎進石縫,另一端連著無數黑藤,將整個地底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每根藤條都在微微蠕動,像是在輸送著什麼。
他們剛落地,地面突然震動,數根黑藤從四面八方襲來。林野迅速開啟銅盒,赤陽火順著他的手臂蔓延,他揮手將火甩向藤條,“滋啦”聲中,黑藤被燒得蜷縮起來,卻沒斷,反而從斷口處湧出更多黑汁,將火焰逼退。“邪巫把地脈凶煞融進藤裡了!”同伴急聲道,揮著桃木劍砍向纏向陳溪的藤條,劍刃卻被黑汁粘住,再也拔不出來。
陳溪突然蹲下身,將布包裡的陽蠱倒在地上,又掏出隨身攜帶的糯米和硃砂,混合著自己的指尖血灑在陽蠱身上。“陽蠱怕凶煞,卻能認我的血!”她咬著牙,看著陽蠱在血霧中重新振作,朝著凶煞石的方向爬去,“它們能引動石縫裡的陽氣,你們趁機把赤陽火澆上去!”
陽蠱剛靠近凶煞石,石身上的魂絲突然暴起,像鞭子般抽向它們。幾隻陽蠱瞬間被抽飛,卻有一隻趁隙鑽進了石縫,發出尖銳的嘶鳴。緊接著,凶煞石發出“咔嚓”聲,石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金光——是地脈陽氣!林野眼前一亮,抱著銅盒朝著巨石衝去,可剛跑兩步,身後傳來同伴的慘叫,他回頭,只見同伴已被黑藤纏住,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別管我!毀了它!”同伴的聲音帶著決絕,他猛地掏出最後一張赤陽符,按在黑藤上,符紙瞬間燃燒,將他和藤條一起裹進火焰裡。林野的眼淚砸在銅盒上,卻不敢停留,縱身跳到凶煞石前,將盒裡的赤陽火盡數倒在石縫上。
赤陽火遇地脈陽氣,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凶煞石上的魂絲開始劇烈燃燒,發出淒厲的尖叫——那是邪巫的本命魂絲!遠處傳來邪巫的怒吼,黑霧開始劇烈翻滾,整個地底都在震動。陳溪跑到林野身邊,兩人死死盯著凶煞石,看著石身上的裂縫越來越多,金光越來越盛,黑藤也開始一根根枯萎。
可就在這時,邪巫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黑洞上方,他的黑袍已被燒掉大半,左眼下的蠱王只剩下半截,卻依舊兇戾。“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們陪葬!”他嘶吼著,縱身朝著凶煞石撲來,掌心凝聚起最後一團黑霧,裡面裹著地脈凶煞的核心,“我吸了三年的凶煞,今天就用這地底的一切,跟你們同歸於盡!”
林野和陳溪剛要躲開,卻看到邪巫身後傳來一道赤金色的火鏈——是蘇念!她的衣服已被黑霧染黑,眉心的赤陽符只剩下半張,卻依舊提著一把燃燒的桃木劍,朝著邪巫的後背刺去。“你的對手是我!”蘇唸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當年我們沒讓你得逞,今天也一樣!”
邪巫被刺中,發出痛苦的慘叫,他回頭想攻擊蘇念,卻沒注意到凶煞石已徹底裂開,裡面的地脈陽氣如火山般噴發。金光瞬間吞噬了整個地底,邪巫的身體在光芒中寸寸消散,連最後一縷魂絲都沒留下。蘇念被光芒推著,落在林野和陳溪身邊,她看著兩人,露出一個虛弱卻安心的笑:“霧……該散了。”
當地脈陽氣漸漸平息,黑霧徹底消失,陽光透過黑洞照了進來。林野扶著蘇念,陳溪跟在後面,一步步走出梅溪鎮。鎮外,族老和剩下的族人正等著他們,看到三人的身影,所有人都紅了眼眶。蘇念抬頭看向天空,陽光正好,沒有一絲霧氣,遠處的梅溪鎮在陽光下,露出了它本來的模樣——不再是鬼鎮,只是一個安靜的老鎮子。
後來,族裡的人重新修繕了梅溪鎮,鎮口的石碑旁,又添了一塊新碑,上面刻著林野、陳溪,還有那些犧牲的同伴的名字。每年忌日,蘇念都會帶著孩子們來這裡,給石碑上灑一杯米酒,講起那年地底的赤陽火,講起那些義無反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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