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將領們,已經有人開始罵出聲了。“畜生!”“狗皇帝!”“老子們在前面拼命,他在後面唸經?!”罵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獸,恨不得撲上去把那個人撕碎。
侍衛們緊張地按住刀柄,卻不知道該攔誰——因為罵的人太多了,幾乎半個殿的人都在罵。
胤禩站在長案旁,沒有攔,也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胤禛跪在殿中央,像一塊被潮水沖刷的礁石,被那些罵聲一層一層地剝皮。他的臉上依舊沒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慈悲的平靜。
【老四,你聽見了嗎?】他在心裡想。【這就是你當了八年皇帝換來的。沒有一個人替你說話。一個都沒有。】
弘曆站在大殿左側,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他想說什麼,想替他的皇阿瑪辯解一句,哪怕一句——可他張不開嘴。因為那道聖旨就擺在那裡,白紙黑字,是皇阿瑪親手寫的,是收在實錄裡的,誰也抹不掉。
他能說什麼?說“皇阿瑪不是那個意思”?可字面上就是那個意思。說“這是為了朝廷體面”?可百姓都死了,要什麼體面?說“皇阿瑪也有苦衷”?可什麼苦衷能讓一個人說出“遭災是活該”這種話?
他忽然想起自己這些年一直在說的那句話——“皇阿瑪是聖君,我是隱形太子”。這句話,他從小說到大,說到連自己都信了。可現在,當那兩道聖旨擺在他面前,當那些將領的罵聲灌進他耳朵裡,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信的東西,好像……從來就沒真過。
張廷玉和鄂爾泰被按在一旁,臉色慘白。他們跟了雍正八年,替他擬旨,替他辦事,替他收拾那些“不聽話”的人。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輔佐一個“聖君”,是在做“利國利民”的大事。可今天,當那兩道聖旨被當眾念出來,他們忽然發現,自己輔佐的這個人,好像……從來就不是他們以為的那個人。
鄂爾泰低下頭,不再看胤禛。張廷玉還梗著脖子,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忠臣”人設,他這八年積攢的政治資本,他所有引以為傲的東西,在今天這兩道聖旨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罵聲漸漸小了。不是罵完了,而是罵累了。殿中重新安靜下來,但那種安靜,比剛才的罵聲更讓人窒息。
胤禩這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一把刀,切開了所有殘存的僥倖:“阿其那,你聽見了嗎?這就是你的‘聖君’之名。這就是你當了八年皇帝,換來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胤禛身上。
“沒有一個人替你說話。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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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內含強迫豪奪元素:內含強迫豪奪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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