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他故意頓了頓,彷彿在斟酌稱呼,目光卻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欣賞,落在甄嬛臉上,“看裝扮應是宮中的娘娘?小王允禮,見娘娘在此獨自徘徊,眉間似有輕愁,可是有什麼煩心事?這御花園景緻雖好,若無人分說,只怕更添寂寥。” 他的聲音刻意放得溫和儒雅,帶著一種彷彿能洞察人心的關切,同時點明瞭自己“王爺”的身份,又示以“知心人”的姿態,這是他對付自認“懷才不遇”或“心事重重”女子的慣用起手式。
甄嬛猝不及防被人攔住,先是一驚,待聽到“小王允禮”四字,心中猛地一動。果郡王!她入宮後隱約聽過這位“風流閒散”王爺的名頭,雖不知具體,但“王爺”二字本身就帶著一種區別於沉悶後宮、象徵著“自由”與“特別”的光環。她迅速抬眼打量,只見眼前男子衣著華貴,面容……尚可(在甄嬛自帶的濾鏡下),手持玉笛,笑容溫和,眼神專注地看著自己,彷彿她是多麼值得關注的存在。這和她近日在皇帝、華妃甚至端妃那裡遭受的冷遇、無視或婉拒,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股混雜著虛榮、激動與“終於有人識貨”的感慨湧上心頭。她連忙按捺住,端出那副練習已久的、略帶疏離的哀愁模樣,微微屈膝:“原來是果郡王。嬪妾碎玉軒菀答應甄氏,見過王爺。” 她特意說了全稱,潛意識裡希望對方能注意到那個“菀”字封號。
“原來是菀答應。”果郡王從善如流,笑容加深,彷彿這個名字有什麼特殊意味,“小王唐突了。只是見答應獨行於此,神色鬱郁,不免想起古人‘感時花濺淚’之句,一時心生感觸,冒昧打擾,還望答應勿怪。” 他引用詩句,既是展示“才情”,也是繼續鋪墊“知音”人設。
“王爺言重了。”甄嬛心中那點被關注的喜悅更甚,面上卻故作淡然,“不過是尋常散步,排遣些許宮闈寂寥罷了。倒是王爺雅興,在此賞景弄笛,才是真正懂得生活意趣之人。” 她努力想接上這“風雅”的調子,話語卻難免流於表面,好在神態拿捏尚可。
果郡王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語裡的“宮闈寂寥”四個字,心中暗喜,魚兒似乎對餌有興趣了。他順勢將玉笛在指間轉了個圈,嘆道:“意趣談不上,不過是偷得浮生半日閒罷了。這深宮苑囿,規矩重重,能得一隅清靜,聽聽風,看看花,已是不易。像答應這般品貌才情(他主觀臆斷),卻也只能對景排憂,著實令人…惋惜。” 他刻意在“惋惜”二字上加了重音,目光更加“誠摯”地看向甄嬛,彷彿真的在為她的“埋沒”而痛心。
這話簡直說到了甄嬛心坎裡!她頓時覺得這果郡王果然非同一般,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不凡”與“委屈”!強烈的傾訴欲和被理解的感動湧上來,她幾乎要忘了矜持。然而,殘存的理智和NPD的警惕讓她勉強守住防線,只是眼圈適時地微紅,聲音更低柔了些:“王爺說笑了,嬪妾蒲柳之姿,庸碌之才,能得居宮闈已是天恩,豈敢妄言其他。” 典型的以退為進,等著對方進一步肯定和追問。
果郡王心中冷笑,面上卻更加懇切:“答應何必自謙?小王雖愚鈍,卻也看得出答應氣度清華,非尋常脂粉可比。只是這世間明珠,未必都能得遇識珠之人,置於合適之位罷了。” 他繼續灌著迷湯,同時悄然觀察甄嬛的反應,判斷她的虛榮心和不滿程度。
一旁的浣碧,從頭到尾都低垂著頭,心中卻警鈴大作。這位王爺出現的時機、說話的語氣、看小姐的眼神…都讓她感到極度不適和危險。她想起自己偷偷看過的那些雜書裡關於“私通外男”的可怕後果,又想到小姐近日越發不穩的心性,不由得悄悄拉了拉甄嬛的袖角,低不可聞地提醒:“小主,時候不早,該回去了。”
甄嬛正被果郡王哄得暈暈乎乎,浣碧這一拉讓她略微清醒,也意識到不宜久談。她帶著幾分不捨,對果郡王柔聲道:“多謝王爺寬慰。王爺說的是,是該回去了。今日…偶遇王爺,聽君一席話,心中開闊不少。”
果郡王知道初次見面不宜過度,見好就收,風度翩翩地側身讓路,笑容依舊溫柔:“能偶遇答應,是小王的榮幸。答應若日後心中仍有煩悶,或許…這御花園的清風朗月,不失為一個傾聽的良伴。小王告辭。” 他留下一個充滿暗示和遐想空間的告別,深深看了甄嬛一眼,這才帶著阿晉從容離去。
甄嬛望著果郡王離去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靜。那雙“理解”她、“欣賞”她的眼睛,那些“惋惜”她、“懂她”的話語,像蜜糖一樣滲入她乾涸而焦躁的心田。她忽然覺得,這冰冷的後宮,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知音”。至於浣碧的提醒和那隱隱的不安,早已被她拋諸腦後。回到碎玉軒的路上,她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臉上多日未見的、真實的笑意重新浮現,那是一種混合著虛榮、幻想與彷彿抓住了一絲特別機遇的興奮。
而轉身離去的果郡王,嘴角那抹溫柔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估量獵物般的冷靜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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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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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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