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備看了秦玉一眼,又道:“二來此案依據案由,重判可斷棄市,輕判可斷梟首,梁州府雖斷下斬立決之刑,卻是為聖上開恩留下餘地。太尉有大功於國,衙內是功臣之後,聖上法外開恩乃是常例,衙內斷沒有死罪的道理。”
“嶽百常又說,若依舊日案例,聖上或開恩赦了衙內死罪,那便要刺配二三千里,也有許多苦頭要吃。不過一二年間,便可悄悄回到梁都靜養,只不聲張便好。聖上若不赦衙內死罪,或開恩減為斬監候之刑,然每到秋決之時,聖上總要開恩免勾,待此事風頭過了,或遇大赦,也不過三二年間便可出獄回家了。若在獄中,有太尉關照,誰敢慢待?較之流刑竟還要輕省許多。請太尉寬心便是。”
陳封輕舒一口氣,道:“若如此,便是這逆子的造化了。只那洪福手段毒辣,卻不知還有何後招未使出來。”
秦玉道:“太尉,防他千日終不如雷霆一擊以絕後患。如今洪福圖窮匕見,欲先取大郎性命,再圖太尉,我與程無患也不能免。待到他剪除我等羽翼,太尉之身尚能全否?太尉手握天下兵馬,豈可束手就縛,然若心慈手軟,終不免為他人所算。”
陳封道:“我何嘗不知,然此事談何容易。”看看秦玉、程備二人,陳封嘆口氣道:“我三人皆為朝廷大將,麾下兵馬何止萬千,然在這梁都城牆之內,終是弱人三分。此事不可操切,還須從長計議才好。”
秦玉道:“兄長恕秦玉直言,兄長若優柔寡斷,遲早有魚肉刀俎之嘆。若依我言,便依昔日方東陽之計,使周潤安率天樞衛守住梁都各城門,張鶴霄率左驍衛直入梁都,以清君側之名,誅殺洪慶洪福。區區金吾衛、羽林衛兵馬,定不是我左驍衛敵手,只誅此二人,則大局可定。梁都城外雖尚有兩衛兵馬,青鸞衛高功肅卻斷不敢違抗太尉將令,只右武衛唐紹風可慮。然只須我兵馬掌控梁州城池,則唐紹風定不敢妄為,當可傳檄而定。如此,太尉可為我鄭國大將軍、丞相。”
陳封厲聲喝道:“璧城胡說,這等話也是你當說的麼?璧城受聖人教誨,豈能忘了君臣大禮?這等事,便是想上一想也是不該。我等世受國恩,當忠君報國,豈可有非分之想?雷霆雨露,莫非君恩,君要臣死,我等亦不敢不死,豈有他哉?”
秦玉冷笑道:“兄長,若當真是當今天子要我等死,還可以忠君之論說之,然如今欲取我等性命之人卻是洪福,莫非也要我等引頸受戮麼?兄長為朝廷立下何等大功,雖說朝廷有所封賞,卻終不免猜忌防範,如履薄冰。天子如何待徐少保、盧象山,日後不免便如何待兄長,豈有幸哉?若落入洪福洪慶手中,終不免沒了下場。”
程備道:“太尉與璧城莫要意氣用事。”見陳封不語,遂轉向秦玉道:“璧城這條計策並非不可行,然現下並非性命攸關,時機也還未到,不可操切行事。”
秦玉道:“若當真性命攸關之時,只怕我等已是階下之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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