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翊道:“程指揮使這計策雖好,然燕人馬快,只怕落腳之處也並非一成不變,要尋到他蹤跡談何容易。”
程備道:“不錯,翼騰所說正是要緊之處。我若是燕將,絕不安營,他也未必隨身帶有軍帳,河北地廣人少,要尋幾處房舍安身絕非難事。因此要找到燕軍必是極難的,然卻也並非全無蹤跡可循。”
眾人皆是一振,一齊看向程備,只聽程備接道:“燕人要過我防線,他馬匹腳程縱快,卻也不能離得太遠,否則,他如何窺探我軍防線?又如何驟然來攻?因此,他落腳之處必在真定、靈壽、平山三處府縣方圓五十里之內。”
孫翊猛醒道:“呀,不錯,程指揮使高見。只怕五十里也有些遠了,他快馬賓士,五十里也要半日方能到,三十里便足矣。程指揮使想必為防疏漏,要找出五十里方才穩妥。”
程備點頭道:“然這五十里之地也是極廣的,找起來也並非易事,況且他或三五日便要換地駐紮,縱尋到他,待我大軍去時,只怕他也已去了。再者找他本不易,要瞞過他耳目更難,倘若被他得知我尋到他蹤跡,他又豈肯等我調兵?他若知我調兵圍他,只怕也會尋到我破綻,伺機破我防線。”
眾將初聽程備言語,只覺已有了得勝之望,又聽他如此說,不覺灰心喪氣,不禁紛紛議論起來。
陳封輕咳一聲,眾將安靜下來。陳封道:“如此說,我軍斥候既要尋到他蹤跡,又要不被他得知。這雖非易事,卻也未必便如何難,諸將何至如此?倘若當真尋到燕人落腳之處,只吊住他便可,那時我從容調兵,慢慢將他圍了,定要教燕人無路可去。燕人縱然勇猛,終不過區區三千人馬,又何懼之有?”
眾將都道:“都司英明,我大鄭禁軍何懼燕國宵小。”
程備道:“都司說的極是,是我將這事想得過難了。現下正值隆冬,燕人孤軍入我腹地,糧草是一大難事。他三千兵馬,隨身攜帶糧草必然不多,如今已過了十餘日,只怕隨身糧草已罄盡了,那便必然要搜尋可食之物,縱然人能尋到食物果腹,馬匹若無精糧草料,也難奔走作戰。因此我料他必要劫掠村鎮,搜刮糧草,如此便有跡可尋了。”
“真定府內哪處村鎮有百姓居住,哪處無人,我等卻遠不及地方官員熟悉了。況且真定地域廣闊,我軍縱遣出許多斥候,一時也難無疏漏,因此我以為,都司當致書河北轉運使,真定府太守,請地方官員遣各州縣廂軍、差役、百姓助我尋找。倘有村鎮為燕人劫掠,當即刻稟與都司,都司再遣兵馬於左近搜尋,必能尋到燕人蹤跡。”
陳封點頭道:“無患之策甚是周詳。斥候、地方官差皆不可廢,軍民併力搜尋,燕人豈能遁形?再者防務亦不可輕慢,燕人雖是昨日才來,卻也難保他明日不至,諸將須打點精神,莫要懈怠。”
眾將齊聲應道:“是,都司放心,我等萬不敢輕慢。”
陳封道:“無患,致書地方官員之事你去打理,各營挑選精幹斥候,不拘人數,多多益善,只勿要疏漏為上。勿要十日內尋到燕人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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