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封雖略顯失望,卻仍笑道:“卻也難為繼先了。既無良策,待明日我等看過地勢後再商議也好。只可惜前方路險,蜀軍佈防甚嚴,我不能渡嘉陵水去看青烏。”
楊顯道:“楊顯雖無良策,但心中有些想頭,卻願與都司一同參詳。”
陳封苦笑道:“你這廝,竟與我賣起關子來。”
楊顯也笑道:“非是楊顯有意不說,實也是拿不定主意,請都司恕罪。”
陳封道:“你說便是。”
楊顯道:“我軍與蜀軍之間隔著沮水與嘉陵水,沮水為我軍所有,渡沮水並非難事,但渡嘉陵水卻非易事。嘉陵水水流湍急,水道寬闊,自北向南有三處可渡,分為略口、冷桂渡、青烏渡三處,再向南水流流入大山,便無處可渡,是以無法渡水繞到青烏背後去。這三處渡口皆有蜀軍把守,其中青烏渡距青烏最近,只不足十里,蜀軍卻屯有重兵,最難渡便是此處。另兩處雖也有蜀軍,卻終究人數不多,楊顯以為,可在這兩處同時強渡,蜀軍兵少,勢必難擋我大軍渡水。待我渡過嘉陵水後,兩軍在冷桂峽合兵,兵進青烏。”
陳封道:“強渡雖是一法,卻必有不小損傷,蜀軍兵雖少,卻也不可小視。嗯,若無他法,也只得強渡。繼先,你說下去。”
楊顯道:“是。青烏鎮前有兩座山,蜀將龐爰便將營寨設在兩山之間之大道上,又在兩側山上各設一寨,三寨彼此相應,勾連不斷。更有青烏後方方維、白水、朝天三鎮援兵,六路兵馬是為一道嚴密防線,極難攻破。昔年我隨趙都司攻打青烏,主攻中寨,左右兩側山上兵馬順勢而下,其勢難擋,我軍將士拼死擋住,後方三鎮援軍卻又到了,從青烏鎮中殺出。我軍陣型不穩,趙都司見了,只得收兵撤軍。因此,若要攻青烏,首要攻下蜀軍中寨,若要攻中寨,須得擋住五路援軍。”
陳封道:“我為難之處便在於此。五路兵馬從不同方向殺來,我軍縱然人多能夠擋住,只怕損傷也是在所難免。此乃伐蜀第一戰,若是傷亡過重,只怕朝廷之中有議論之聲。”陳封最擔心的便是此點,這伐蜀主將之位本是從盧豫手中奪來的,若是稍有不慎,盧豫乘勢上疏,便有臨陣換將之虞。縱然鄭帝信他,能保住主將之位,只怕後方也有許多掣肘。但這卻是不能對楊顯明言了。
楊顯道:“損傷自是難免,但只要我軍擋住五路兵馬,中路全力攻下蜀軍中寨,蜀軍沒了依憑,只能撤軍,我軍便可拿下青烏。只是這法子傷亡多少難以預料,正是要與都司參詳之處。”
陳封沉吟道:“嗯,你這法子是五路主守,一路主攻,只要攻下中寨,便是勝了這一陣,確是比各路一同強攻要好許多。若是再無良策,便也只能行此法了。這事倒也不忙決斷,待渡過嘉陵水,看過青烏地勢之後再決斷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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