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塊?!”秦淮茹像是被針紮了似的,聲音陡然拔高,驚得院門口的麻雀都撲稜稜飛了。這可不是小數目——賈東旭在廠裡當學徒,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七塊五,五十塊相當於他一個半月的工錢。易中海要是掏了這筆錢,回頭能饒了賈家?到時候分攤下來,自家本就揭不開鍋的日子,怕是要雪上加霜。
沒等譚大媽開口,她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要跪下似的:“建國兄弟!都是一個四合院住著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怎麼能張口要錢呢?多傷和氣啊!要不……要不我給您磕個頭賠個罪?或者我幫您家做一個月的活,洗衣做飯、擦窗掃地,我全包了!”
丁建國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定定地看著譚大媽,那眼神明明白白——這事跟你賈家沒關係,我只跟易家談。
譚大媽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五十塊錢是不少,但比起易中海被公安帶走、落個“窩藏贓物”的名聲,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老伴一輩子好面子,要是真帶著“小偷”的名聲回來,怕是能氣出個好歹。只要能讓他平安回來,保住他這輩子的名聲,值了。
她沒看秦淮茹,直接對丁建國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點沙啞的堅定:“行,就按你說的辦。五十塊錢,還有道歉信,我都替中海應下了。你說吧,什麼時候能撤案,讓中海回來?”
“您把錢和信給我,我現在就去公安局。”丁建國見她應得乾脆,心裡的氣也消了大半,語氣緩和了些,“就說是場誤會,我自己沒鎖好車,讓孩子撿了去玩。易大爺是院裡的老人,我也不想把事做絕。”
秦淮茹在一旁聽得渾身發冷,嘴唇哆嗦著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譚大媽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懟像根冰錐,直扎得她把話嚥了回去——要不是你家棒梗手欠,我們老兩口何至於受這份罪,掏這筆冤枉錢?
秦淮茹看著譚大媽轉身回屋拿錢的背影,那背影佝僂著,像是一瞬間老了好幾歲。她心裡又悔又怕,悔的是沒看好棒梗,昨天就該把他鎖在家裡;怕的是這事過後,易中海和譚大媽怕是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把白麵饅頭悄悄塞給棒梗了。
院門口的風捲著落葉打旋,秦淮茹裹緊了單薄的圍裙,只覺得這四合院的日子,怕是越來越難捱了。
秦淮茹看著丁建國,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眼角的細紋都擠在了一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尾音微微發顫:“建國,你也知道,人家易大爺可是八級鉗工,手藝人裡的頂尖人物,工資高,家底厚。可我家東旭呢,就只是個一級鉗工,工資本就微薄,剛夠餬口。前陣子他還在車間出了點事,被機床砸傷了胳膊,歇了小半個月,不光沒掙著錢,還貼了不少藥費,家裡早就空了底,連買米的錢都得盤算著來。這五十塊錢,對我們家來說真是天文數字,實在是拿不出啊,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少點?或者緩緩?”
丁建國只是白了她一眼,眼神里沒什麼溫度,像結了層薄冰。他心裡清楚,賈家的日子是緊巴,秦淮茹平日在院裡跟街坊們借油借鹽也是常事,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自家新買的腳踏車被偷,鎖都被撬壞了,人贓並獲抓了現行,按規矩賠償天經地義,總不能因為對方窮就賴掉。他沒接話,只抱著胳膊站在那兒,肩膀微微聳著,意思再明顯不過——少來這套打感情牌,拿錢說事,別的免談。
秦淮茹被他這冷淡的態度堵得沒話說,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只覺得臉上發燙,手心裡全是汗。
另一邊,譚大媽快步走回中院,腳下的布鞋在石板路上踩出“噔噔”的響,額頭上蒙著層細汗。剛進院門,就見聾老太太坐在廊下的小馬紮上,手裡捻著串佛珠,何雨柱正蹲在旁邊給她捶腿,力道不輕不重,嘴裡還唸叨著廠裡的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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