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真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系統介面裡青崖關的畫面刺得她眼眶生疼。高湛被亂箭射穿的披風在風中獵獵翻飛,數十名暴民舉著農具將他團團圍住,嘶吼聲幾乎穿透螢幕:“狗官!還我糧食!”
“不——!”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柴房裡迴盪,鮮血順著腕間滴落在黴臭的草堆上。系統警報聲刺耳地響起:“檢測到目標人物生命體徵急劇下降,是否啟用異空間武器?警告!連續使用超規格道具將導致宿主精神力永久損傷!”
“取九霄連環弓!”陸真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碎的瓷片。淡藍色的資料流在狹小的柴房瘋狂流轉,一張泛著寒芒的銀弓憑空出現,箭筒裡插滿刻著神秘符文的箭矢。她踉蹌著扶住牆壁,瞳孔因過度緊張而收縮,將第一支箭搭上弓弦時,手臂止不住地顫抖。
弓弦震顫的瞬間,一道銀光劃破時空。青崖關的暴民驚恐地看著天空中突然降下的箭矢,為首壯漢手中的斧頭“噹啷”落地。高湛猛地抬頭,在漫天火光中望見那熟悉的弧度——是陸真!是她在御花園練習時,總會微微下壓的箭尾!
“阿真......”高湛的呢喃被呼嘯的風聲吞沒。陸真額頭佈滿冷汗,第二支、第三支箭接連離弦。每射出一箭,她的眼前就泛起一陣黑霧,系統警告不斷彈出:“精神力剩餘17%身體負荷達臨界點”。但她咬著滲血的嘴唇,將最後十支箭全部抽出:“一定要活著!”
當最後一支箭精準射穿暴民首領手中的火把,沖天火光中,高湛藉著這瞬息之機揮槍殺出重圍。他撫過箭尾纏繞的金絲,那分明是陸真常用來繡帕子的絲線。遠處傳來敵軍退散的號角,而他卻突然單膝跪地,喉間泛起鐵鏽味——方才那支穿透火把的箭,在擊碎火光的瞬間,竟在他耳畔響起陸真的聲音:“活下去!”
千里之外的柴房裡,陸真的弓弦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她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手中的九霄連環弓化作資料流消散在空氣中。丹娘衝過來時,只看到她唇角溢位黑血,昏迷前仍死死攥著系統介面殘留的殘影——那上面,高湛的生命體徵曲線終於趨於平穩。
暗處,婁太后看著銅鏡中詭異出現的箭雨,佛珠被捏得咯咯作響:“果然有妖物相助......傳令下去,明日寅時,務必將陸真押到天牢!”而此時的青崖關,高湛將染血的箭矢系在戰馬頸間,望著皇宮方向的漫天星斗,寒甲上凝結的血珠簌簌而落:“阿真,等我。”
陸真的瞳孔在幽藍的系統介面中劇烈顫動,高湛被暴民拽落頭盔的瞬間,她喉間湧上的腥甜混著柴房黴味,化作一聲破碎的嗚咽。系統紅光如血般閃爍,警告聲刺得耳膜生疼,可她顫抖著握住憑空出現的九霄連環弓,指尖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第一支箭撕裂時空的剎那,陸真的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額角滲出的血珠順著下頜線墜入衣領。青崖關的夜空炸開銀芒,高湛本能地抬手格擋,卻在觸及箭矢的瞬間僵住——箭尾纏繞的銀絲上,還繫著半枚繡壞的玉蘭花,正是陸真初學刺繡時羞赧著塞進他掌心的殘品。
“阿真?”他的嘶吼被此起彼伏的驚叫淹沒。暴雨般的箭幕中,高湛看見熟悉的箭路軌跡:那是她總也改不掉的偏鋒習慣,是他手把手教了三個月的倔強印記。溫熱的靈力順著指尖蔓延,他彷彿又回到御花園的黃昏,看少女漲紅著臉將歪扭的箭靶藏在身後,眼裡卻亮著不服輸的光。
柴房內,陸真的睫毛上凝結著血珠與冷汗。第七支箭離弦時,她眼前閃過高湛為她包紮傷口的畫面,那雙手明明握著長槍殺人如麻,卻在觸碰她時比綢緞還輕柔。系統介面突然佈滿蛛網狀的裂痕,提示音變成刺耳的蜂鳴,可她望著介面裡高湛浴血奮戰的身影,突然笑了——帶著決絕,也帶著孤注一擲的溫柔。
最後一支箭穿透暴民首領咽喉的瞬間,陸真聽見弓弦斷裂的脆響。她癱倒在地,眼前的系統畫面與現實世界開始重疊:青崖關的火光映照著高湛驚愕的面容,而她的視線逐漸模糊,卻仍死死盯著介面裡那個熟悉的身影。丹娘破門而入時,只看見她染血的指尖懸在半空,在虛空中劃出未完成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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