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是如此的真實，以至於“柳兒”這個旁觀者都感到有些茫然。李明不禁以“柳兒”的視角重新審視起WY來，他發現WY確實有著一副俊美的皮囊，濃眉大眼，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顫動，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如水，彷彿能洞悉人的內心。

然而，儘管WY外表出眾，李明卻發現自己內心並未對他產生特別的喜歡。這種被預設的、缺乏情感基礎的“緣分”，讓他感到十分困惑。

這莫非暗示著，在未來，某些看似合適、被外界或某種規則認定的關係，會強加於身？而當事人自身的情感，卻處於被動和疏離的狀態？

在崖邊沉思時，李明遇到了一位負責打理藏書閣外層事務的年長師兄。閒聊中，師兄提及近日整理古籍，發現一些殘卷提及上古有“通天塔”的傳說，形態各異，有記載其形如“未綻之靈葩”，有云其狀若“星辰之核”，皆具溝通天地、引動氣運之能。師兄嘆道：“傳說虛無縹緲，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近來天地靈氣的流轉，似乎確有些微不可查的異動，監院們正在留意。”

此言如電光石火，瞬間擊中了李明。夢中金陵那奇特的摩天樓宇，與這“通天塔”的傳說竟有幾分神似！而且，師兄提到了“天地靈氣異動”，這是否與夢境中那座建築“落戶金陵而非杭城”的選擇有所關聯？杭城那家食肆繁華卻未被選擇，金陵那家由盛轉衰亦被放棄，最終預示的，是某種巨大的變數將應於金陵之地？這“金陵”，在現實中指代何處？是真正的古城，還是稷下學院勢力範圍內的某個重要節點，抑或是……某種心境或命途的象徵？

這些紛至沓來的念頭讓李明心緒難平。他意識到，柳兒的夢可能不僅僅是個人的潛意識活動，或許真的觸及了某種正在醞釀中的大勢，或是揭示了某種深藏的個人命途軌跡。他既感好奇，想探明究竟，又有些不安，擔心捲入不可測的漩渦。那頓最終沒能吃上的飯，像是一個警示，暗示著探尋真相的道路可能並非坦途。

“需得再探柳兒近況，或可嘗試以‘入夢術’主動連線，問清細節？亦或，去查查關於‘通天塔’和金陵古地的更多記載？” 李明暗自思忖，決定暫不聲張，先自行調查一番。他望向遠方，稷下學宮在雲霧中若隱若現，而夢中的“花苞”巨樓，彷彿正穿透時空，投下長長的陰影。

李明猛地睜開眼。

熟悉的床幔紋路映入眼簾，鼻尖縈繞著稷下學宮弟子房舍特有的、混合了靈木與淡淡檀香的氣息。窗外，天光微熹，晨鳥啁啾，遠方的鐘聲正悠悠傳來——是真實的、每日喚醒學宮的晨鐘。

沒有了杭城的繁華與喧囂，也沒有了金陵的古韻與柔情。

沒有了那個在街頭巷尾尋找飯館的柳兒，她的身影在記憶中漸漸模糊。

也沒有了考試得高分的 Y，他的喜悅和驕傲似乎已經被時間的洪流沖走。

更沒有了那雙清澈卻令人困惑的 WY 的眼睛，那目光中的深意和謎團，如今都如同迷霧一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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