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尚未全亮,霞光與夜色交替,將王府內的景緻映得忽明忽暗,恰好為蟲小蝶提供了掩護。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凝斂,展開上乘輕功“驚鴻掠影”,身形如柳絮般輕盈,藉著枝葉的遮擋,由一樹躍向另一樹,動作迅捷而無聲,如鬼魅般朝著核心樓房竄去。
靠近建築群後,蟲小蝶才發覺這漣王府竟如此龐大。只見樓宇層層疊疊,錯落有致,飛簷翹角在霞光中勾勒出優美的弧線,處處皆是廡廂環繞,廊腰縵回,硃紅色的樑柱上雕刻著精美的紋飾,卻在森嚴的守衛映襯下,透著幾分壓抑。
他隱在廊柱後,目光掃過眼前連綿的樓閣,心頭不由泛起一絲煩悶與焦灼:“這般大的王府,樓閣無數,若是盲目亂找,恐怕耗上一日一夜也未必能尋到嫄妹與挽霜妹的蹤跡,這兩個姑娘處境不明,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這可如何是好?”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刃,眉頭擰得更緊,腦海中飛速思索著對策。
再說方嫄和伏挽霜這邊。二人自從被“雌雄雙煞”制服以後。雖然屋外有莊內武師和雜役的眼線暗中監視,但無奈“雌雄雙煞”均來自於幽冥鬼府,手段詭譎莫測。
直至那日深夜。夜色如墨,將廷益莊裹進一片沉沉的靜謐裡。
弦月躲在烏雲後,僅漏下幾縷慘淡的光,勉強照亮青磚地上凝結的白霜,霜粒在微風中輕輕顫動,也映著周遭密不透風的暗哨——廊下武師負刀而立,刀刃在微光中泛著冷芒,呼吸壓得極低,喉結偶爾滾動,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西跨院的每一寸; 牆角陰影裡,雜役裝扮的眼線蜷縮著身子,指尖扣著浸了迷藥的石子,耳廓緊貼地面,連青磚下蟲豸爬行的細微聲響都能捕捉,卻唯獨對屋內即將發生的異動毫無察覺; 屋頂瓦礫縫中,三名暗樁斂息蟄伏,玄色衣袍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雙目死死盯著窗欞,瞳仁裡映著屋內昏黃的燭火,將四人的身影釘在視線裡。
屋內,燭火昏黃,跳動的火苗在牆面投下晃動的影子。
方嫄與伏挽霜被捆仙索縛在椅上,繩索勒得手腕發紅,上面纏繞的幽冥煞氣如細針般不斷侵蝕著他們的靈力,兩人額角滲出汗珠,卻只能咬牙隱忍,動彈不得。
而端坐對面的“雌雄雙煞”——金靈官金克與土靈官嫣塵兒,神色淡然。金克指尖把玩著一枚泛著暗金光澤的銅錢,銅錢轉動間,偶爾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芒,快得如同錯覺;嫣塵兒則垂眸撫弄著袖口的土黃色紋路,指尖劃過地面青磚時,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淺痕,一縷微不可察的土灰色氣息順著磚縫悄然滲入,與地面的顏色融為一體,毫無破綻。
“廷益莊的眼線,倒是布得周密。”金克輕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庚金的冷冽,恰好被燭火的噼啪聲掩蓋,“可惜,在我二人面前,不過是些無用的擺設。”
話音未落,金克猛地抬手,掌心悄然迸發一團柔和的金芒,並非璀璨奪目,反倒像一層薄薄的金霧,順著燭火的光暈緩緩瀰漫開來,悄無聲息地罩住了整個西跨院。
迷障擴散時,廊下武師的目光驟然失焦,原本銳利的眼神變得空洞,耳邊的風聲、自己的呼吸聲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隔膜擋住,瞬間陷入死寂;牆角雜役指尖的石子微微鬆動,鼻腔中原本能清晰聞到的燭火焦味、泥土氣息突然消失,觸覺也變得遲鈍,指尖的石子彷彿失去了重量,他下意識眨了眨眼,卻依舊盯著屋內的方向,渾然不覺眼前的景象已是幻象;屋頂暗樁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前仍是屋內平和的畫面,燭火依舊跳動,卻不知那早已是“金障術”留下的殘影,真實的屋內已然換了光景。
“動手。”金克唇齒微動,聲音被金霧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氣流波動都未曾引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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