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馬座α星臨時議會廳的穹頂泛著淡紫色的極光——這是α星B(比鄰星)的耀斑輻射與大氣粒子碰撞的結果。57名星際代表圍坐在青銅鼎狀議事桌旁,桌面鑲嵌著與《大同鼎》一致的饕餮紋,每個座位前的全息投影臺都懸浮著《星際基本法》第3章條文:“所有智慧生命,無論基因改造與否,享有平等的生存權與發展權”。而此刻,條文下方的“權利平等”四字正被一行新增的紅色批註覆蓋:待議修正條款。
諸葛青陽站在旁聽席,掌心的《大同鼎》紋身微微發燙。三天前從柯伊伯帶返回時,釉下資料鏈的成功讓團隊以為“兼愛”爭議已告一段落,但星艦通訊器突然收到星際議會的緊急召集令——阿米爾·汗,那位始終反對生體改造的印度裔法律顧問,竟在議會提交了一份修正方案,主張“基因貢獻者在資源分配中享有1.5倍權重”。
“這是對‘兼愛’的背叛。”陳墨的壁畫殘片在指尖震顫,考古學家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憤怒。她剛從瓷器星雲的“禹鼎”殘片發掘現場趕回,防風鏡上還沾著星際塵埃,“墨子‘兼愛下’篇明明白白寫著‘視人之國若視其國,視人之家若視其家’,阿米爾的方案等於給改造人貼標籤,和種姓制度有什麼區別?”
趙野的機械義肢突然敲擊旁聽席的扶手,鈦合金關節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改造人當年也是自願接受基因改造的。”改造人隊長的仿生眼球掃過議會廳的代表們,其中26名未被選者代表正襟危坐,他們的個人終端閃爍著拒絕接入的紅光——這是上一章李素設計的外骨骼系統測試時留下的排斥訊號,“現在他們有了外骨骼,為什麼還要爭權重?”
“因為‘平等’從來不是數字遊戲。”諸葛青陽的目光落在議事桌中央的青銅爵上,爵中盛著從柯伊伯帶帶回的共生藻營養液,“外骨骼解決了‘能不能用’的問題,但‘該不該優先分配資源’才是核心。阿米爾的方案,本質是用‘貢獻度’劃分權利等級,這會讓未被選者覺得,他們的生存權是改造人‘恩賜’的——就像當年殖民者給原住民分土地,看似平等,實則埋下仇恨的種子。”
議會廳的青銅門緩緩滑開,阿米爾·汗走進來時,深藍色的傳統紗麗在極光中泛著微光。這位印度裔法律顧問的眉心點著鮮紅的提拉克(Tilak),手中的全息資料夾邊緣磨損嚴重——那是他用傳統棕櫚葉纖維包裹的,拒絕使用任何電子裝置。
“我不是要製造等級。”阿米爾將資料夾放在鼎狀議事桌上,投影臺立刻展開他的修正方案,“《星際基本法》第3章的‘平等’,應當是‘實質平等’而非‘形式平等’。改造人透過基因編輯為文明存續貢獻了37%的基因穩定性,未被選者只貢獻了9%,為什麼資源分配要完全平均?”他指向方案中的資料模型:一個金字塔狀的資源分配圖,底層是未被選者(基礎資源),中層是外骨骼使用者(增強資源),頂層是改造人(優先資源),每層的資源權重比為1:1.5:2。
“這是‘差序之愛’!”中國代表林嵐猛地拍桌,青銅桌面的饕餮紋泛起紅光。這位來自上海古籍修復中心的學者,旗袍領口彆著一枚墨子像章,“費孝通在《鄉土中國》裡說‘差序格局是以己為中心像水波紋一樣推出去’,阿米爾先生的方案,就是把改造人放在‘己’的中心,未被選者放在波紋邊緣——這和墨子‘兼愛’的‘愛無差等’完全相悖!”
韓國代表金敏智(金敏智的堂姐,未被選者代表)突然站起,她的外骨骼測試版在極光下泛著青光——這是李素團隊最新最佳化的版本,接觸層的藻細胞正以“區種法”的節奏呼吸。“青瓷儲存器的‘饕餮紋校驗圖騰’告訴我們,權利平等不是‘一刀切’!”她調出外骨骼的量子共振資料,“每個記憶片段都需要獨特的校驗頻率,就像每個文明成員都需要適配的資源權重——但‘適配’不代表‘低人一等’!”她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外骨骼的生物電訊號讓投影臺的藍光閃爍不定。
阿米爾的臉色有些蒼白,他扯了扯紗麗的邊緣,提拉克的硃砂在眉心暈開一點:“我修改過方案。”他調出動態權重計算公式,金字塔模型突然變成螺旋上升的DNA雙螺旋,“權重不是固定1.5倍,而是根據基因貢獻度的量子測量動態調整——改造人貢獻度每提升1%,權重增加0.1;未被選者使用外骨骼後,貢獻度每提升1%,權重同步增加0.1。這是‘動態平衡’,不是‘差序等級’。”
“但基礎權重依然是1.5倍!”林嵐反駁,她的終端彈出墨子“兼愛”原文,“‘視人若己’,不是‘視人若己的1.5倍’!你這就像給共生藻的營養液通道加了單向閥,資源只能從改造人流向未被選者,卻不能反向流動——這不是‘交相利’,是‘單向施捨’!”
議會廳突然陷入沉默,只有穹頂的極光在緩慢流動。諸葛青陽注意到阿米爾的手指在微微顫抖——這位法律顧問的個人終端上,正閃爍著他女兒的照片:一個患有先天性基因缺陷的女孩,無法接受生體改造,只能依賴外骨骼生存。“他在為女兒爭取資源。”諸葛青陽低聲對趙野說,改造人隊長的機械義肢攥緊了拳頭,仿生眼球的紅光暗了暗。
投票前的最後十分鐘,金載元突然闖入議會廳。農業學家的工裝褲上還沾著瓷器星雲的藻細胞培養液,他手裡舉著一塊青石板——石板上刻著《齊民要術》“水稻”篇的“烤田”圖譜:“‘烤田’是為了‘堅根耐旱’,阿米爾先生的動態權重方案,能不能加入‘烤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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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御馬監為奴,現在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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