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號的中央廣場,懸浮著十二座由量子光晶搭建的審判臺。
林語站在觀禮席最高處,目光落在最中央那座審判臺上——那裡立著個戴草帽的男人,皮膚曬得黝黑,褲腳沾著星塵,懷裡還抱著個布包,露出半截金黃的麥穗。他是殖民星β-7的農民阿土,因擅自將《齊民要術》推廣的“區田法”試驗田改種高汙染黑麥,成了“墨刑穹頂”計劃第一個受刑者。
“全體肅靜。”
機械音在寬闊的廣場上不斷迴響,彷彿要穿透每一個人的靈魂。在審判臺的後方,一道虛幻的身影緩緩升起,那是墨子意識體的投影。
老者身著一襲青布短褐,衣袂飄飄,泛著點點星塵般的光澤。他的鶴氅廣袖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卻自動舞動起來,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推動著它們。
他的面容依然是記憶中的樣子,眉骨高聳,眼尾微微下垂,透露出一種沉穩和睿智。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他的瞳孔中流轉著量子藍的光芒,這是意識體與機械義體融合的標誌。
他的右手按在胸前,那裡懸掛著一枚青銅小鼎。鼎身刻有“兼愛”二字,這是第407章中墨子本體所留下的遺物。
“墨者,兼相愛,交相利。”墨子的聲音如同古老的鐘聲一般,震耳欲聾,卻又帶著金屬的冷硬質感。
“阿土,你可知罪?”他的話語如同審判的驚雷,在廣場上回蕩,讓所有人都不禁為之震撼。
阿土渾身發抖,懷裡的麥穗掉在地上,滾到林語腳邊。他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大人!我只是想活命!區田法三年沒下雨,黑麥…黑麥能長!我…我沒想害人!”
“你違反了《星際生態保護法》第十七條。”墨子身後的全息屏展開,猩紅的條款刺得人睜不開眼,“為保私利破壞生態,當以‘兼愛’烙其心——”他抬手,指尖彈出一道細如髮絲的量子藍光,那是“墨刑穹頂”的核心武器:神經刻刀。
林語的指尖掐進掌心。她記得三天前在星算盤前與墨子的爭論:“用《商君書》的酷刑記憶刻入神經,只會讓恐懼吞噬善意!”而墨子只是盯著全息屏上跳動的資料:“亂世需重典。若放任私利,整個殖民星的生態都會崩潰。”
此刻,量子刻刀懸在阿土眉心上方三寸。阿土的瞳孔驟然收縮,喉結滾動,發出嘶啞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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