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墨衡按住他的手腕,“我在細胞裡植入了《墨經》的‘止戰’演算法——它們只會吞噬‘有害之物’,不會傷害‘共生之物’。”他指向全息沙盤,沙盤裡的模擬沙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綠,“看,細胞在分泌‘玉泉’的同時,還在釋放一種奈米黏合劑。它們會把沙粒粘成團,形成透氣保水的‘生態殼’——這是徐福當年在瀛洲發現的‘固沙術’,藏在《神農本草經》的批註裡。”
倫理委員會的委員們面面相覷。首席顧問盯著全息沙盤裡那片正在擴張的綠洲,喉結動了動:“…我需要重新評估風險。”
墨衡鬆了口氣。他轉身看向林語,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還記得我們在青瓷子宮裡看到的敦煌飛天嗎?她們用礦物粉塵造城,用音符補城牆;現在徐福的細胞用沙毒造綠洲,用《本草綱目》治沙——老祖宗的東西,從來沒真正消失過。”
林語想起第404章“反重力飛天”裡,飛天的舞袖正編織著城市;此刻,徐福的細胞正用另一種方式“編織”著沙漠。她突然意識到,文明從不是割裂的:青瓷是土,稻穗是土,飛天是土,連這團會治沙的細胞,都是土裡長出來的希望。
“墨博士!”通訊器突然響起,是諸葛青陽的聲音,老者的盲眼蒙著薄紗,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急切,“我在分析穹頂耕戰區的土壤樣本,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什麼東西?”墨衡問。
“土壤裡有《禹貢》的地理編碼。”諸葛青陽說,“每粒沙都刻著‘冀州’‘兗州’‘青州’的字樣,像是有人用《河防一覽》的方法,把九州地圖‘寫’進了沙裡。更神奇的是…這些編碼在吸收徐福細胞分泌的‘玉泉’。”
墨衡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想起《禹貢》裡“導山導水”的記載,想起諸葛青陽總說要“用古人的智慧解決今人的問題”。“你是說…徐福疫苗和九州地圖有關?”
“可能。”諸葛青陽的聲音裡帶著興奮,“如果‘玉泉’能讓沙粒顯露出九州編碼,那當‘玉泉’觸及被汙染的土壤時…會不會結晶出完整的九州地圖?”
實驗室裡,淡金色的細胞群仍在蔓延。它們爬上培養艙的玻璃,在表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水膜——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泛著玉色的“玉泉”,裡面漂浮著細小的金色顆粒,像極了《本草綱目》裡“玉泉”的描述:“色如凝脂,味甘如飴,飲之可滌五臟六腑之塵。”
墨衡望著這幕,突然想起徐福日記的最後一頁:“吾本齊人,好方術,求仙藥。然仙藥難尋,沙患難治。今觀星槎殘骸,知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治沙者,仙藥也;育人者,仙藥也;存文明者,仙藥也。”
“準備啟動一期工程。”墨衡對林語說,“通知穹頂耕戰區的人,明天早上…帶好鋤頭和種子。”
林語點點頭。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沙漠——夕陽把沙丘染成金色,像極了培養艙裡那團淡金色的細胞。風裡傳來若有若無的駝鈴聲,像是千年前徐福東渡時的船隊,又像是未來某一天,孩子們在綠洲裡奔跑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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