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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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外傳來的喧囂,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塊,瞬間打破了房間內凝固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對峙。
那聲音模糊地穿透了厚重的石牆與纏繞的荊棘,聽不真切具體詞句,但那粗嘎的語調、武器砍伐植物的鈍響,以及間或響起的、屬於人類男性的叫罵,都清晰地指向一個事實——埃利奧特並未完全撒謊。確實有人追到了這裡,而且聽起來,絕非帶著善意前來覲見甦醒公主的友好使者。
莉莉安眼中的震盪與破碎感,在這外來的威脅刺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收斂、凝固,重新凍結成更加堅硬的警惕。她幾乎是立刻將個人的震驚與悲痛強行壓下,那速度快得讓埃利奧特心驚。百年時光帶來的衝擊,與眼前迫在眉睫的危險相比,似乎被她在瞬間做出了權衡。
抵在埃利奧特喉間的匕首力道稍松,但並未完全撤離。她的目光像兩把冰冷的刮刀,在他因恐懼而毫無血色的臉上迅速刮過一遍,評估著,判斷著。他眼中純粹的、幾乎要溢位來的驚恐不似作偽,那是一種小人物面對超出掌控的暴力時最直接的反應。
“他們…他們真的追來了!”埃利奧特聲音發顫,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急切,試圖證明自己的“清白”,“你看!我沒騙你!他們是為了錢,我在酒館不小心聽到了他們的密謀,他們就要殺我滅口…”
莉莉安沒有回應他的喋喋不休。她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眉頭越蹙越緊。砍伐聲變得密集起來,似乎來者不止一人,而且頗有耐心,正在試圖強行開闢一條通路。
“三個人?”她突然打斷他,聲音壓得很低。
埃利奧特忙不迭地點頭:“是,是三個!一個臉上有疤的大個子,一個用短弓的瘦子,還有一個…像是頭領,很少說話,眼神很冷…”
莉莉安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計算光芒。三個傭兵,能追蹤到這裡,並且有能力對付那些蘊含微弱魔力的荊棘…不是普通的雜魚。她現在的狀態…剛從長達百年的沉眠中甦醒,身體僵硬虛弱,手邊除了這柄匕首和剛剛繳獲的、未必順手的長劍,別無長物。而這個自稱圖書管理員的男人…暫且存疑,但至少,他看起來不具備直接的威脅,而且,他似乎能穿過荊棘結界,這一點本身就非同尋常。
電光石火間,她做出了決定。
匕首終於離開了埃利奧特的喉嚨。那冰冷的壓力驟然消失,讓他腿一軟,幾乎癱坐在地。但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莉莉安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剛睡醒的弱質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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