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景象驚得眾人脊背發涼——只見來時的山路上,不知何時站了個玄色長袍的身影,正負手立於山巔,枯瘦的手指間纏繞著縷縷黑霧。他身後的迷霧不知何時已濃如墨汁,將整片山谷都吞入其中,方才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間被澆滅。莫文傑感到後頸竄起寒意,林羽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短刀,老者渾濁的眼睛驟然睜大,顫抖著吐出三個字:是……是他!阿元懷裡的阿禾突然哇地哭出聲來,連林間的蟲鳴都詭異地消失了,唯有那道玄色身影在黑霧中若隱若現,如亙古不變的山巒般壓得人喘不過氣。方才對視時眼中的光,此刻已盡數化為冰冷的絕望。
那景象驚得眾人脊背發涼——只見來時的山路上,不知何時站了個玄色長袍的身影,正負手立於山巔,枯瘦的手指正輕捻著虛空。山風驟然停了,連松濤都斂了聲息,唯有那人衣袍下襬在死寂中微微翻卷,像極了暗夜中張開的巨大蝠翼。
眾人僵在原地,喉結滾動著發不出半點聲響。方才還在說笑的獵戶攥緊了柴刀,指節泛白;隨行的藥童早嚇得躲到師兄身後,只露出雙驚惶的眼睛。那人兜帽壓得極低,只能看見一截慘白下頜,可那目光卻像淬了冰的針,直直扎進每個人的骨髓裡。
領頭的老向導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情形。他顫巍巍舉起旱菸杆,剛想開口詢問,卻見山巔那人緩緩抬起手。不是威脅,也非招呼,只是將五根如枯枝般的手指緩緩張開,朝著眾人的方向虛虛一握。
霎時,一股無形的寒意順著腳底竄上脊樑。眾人只覺胸口悶得發慌,彷彿被巨石壓住了呼吸。林間的陰影陡然拉長,將那人玄色的身影襯得愈發森然。有膽小的已經開始發抖,卻發現自己連後退半步都做不到,雙腳像灌了鉛般釘在原地。
那人始終未發一語,可山巔的風卻突然嗚咽起來,捲起碎石枯草,在他袍角下打著旋。枯瘦的手指在空氣中劃出詭異的弧度,莫文傑、林羽、老者、阿元、阿禾和老陳眾人眼睜睜看著來時的山路竟如被墨汁浸染般,一點點變得漆黑,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吞噬來路。
秘的弧線。那軌跡在風中凝而不散,竟化作半道殘缺的符文,幽藍光芒如鬼火閃爍。老者他枯槁的面容依舊沒有表情,只有深陷的眼窩中,兩點寒星與符文遙相呼應。山風愈發淒厲,捲起的砂石打在他單薄的衣袍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卻彷彿穿透了他的身軀,徑直撞向身後的懸崖。崖下雲海翻湧,被這股無形的力量攪動,竟緩緩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隱約可見深不見底的黑暗。那半道符文在空中微微震顫,似要掙脫束縛,卻被他指尖一點,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枯瘦的掌心。他的手背上,青筋驟然暴起,如老樹盤根,隨後又迅速隱去,只留下一點淡藍色的印記,在蒼白的皮膚下若隱若現。風勢漸歇,碎石枯草紛紛落地,山巔重歸寂靜,只有那道印記,在他手背上緩緩流轉,如同有生命般呼吸著山巔的寒氣。
莫文傑、林羽、老者、阿元、阿禾以及老陳六人靜靜地站在懸崖邊緣,宛如六座永恆不變的雕像般一動不動。時間似乎在此刻凝固了一般,周圍一片靜謐無聲,唯有那不時拂過臉頰的山間清風,輕輕撩動著老者額頭前幾絲灰白色的頭髮,微微飄動間,顯露出一雙猶如深潭靜水般波瀾不驚的眼睛,正默默地凝視著遠方雲霧繚繞的茫茫雲海深處。
崖邊的風帶著鐵鏽味,捲起老者花白的鬍鬚。他枯瘦的手指關節抵著褪色的煙桿,煙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映得臉上溝壑如刀刻。莫文傑玄色披風被風扯成獵獵旗幟,腰間玉佩卻紋絲不動,彷彿嵌在磐石裡。
林羽髮間彆著支銀簪,是她姐姐的遺物。此刻銀簪反射著慘淡天光,照亮她緊抿的唇——三年前也是這樣的風,捲走了姐姐最後的呼救。阿元阿禾兄弟背靠背站著,粗布短打被崖石磨出毛邊,手心的老繭裡還嵌著昨日砍柴的木屑。
老陳的菸袋鍋早熄了,他卻渾然不覺。目光越過翻湧的雲海,落在遠處若隱若現的棧道上。那棧道是他們用三個月血汗鑿出來的,此刻正藏在雲霧深處,像條沉默的巨蟒。
時間彷彿凝固在了這一刻,莫文傑、林羽、老者、阿元、阿禾以及老陳等人都靜靜地站著,腳下的土地逐漸凝結成堅硬的冰層。寒冷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但這六人卻宛如雕塑一般紋絲不動。
遠處的懸崖底部,隱隱約約地傳來陣陣濤聲,時而低沉如悶雷滾動,時而高亢似雄獅怒吼,聽起來就像是某種來自遠古時代的巨型猛獸正在沉睡中的喘息。這種聲音讓人不禁心生恐懼,彷彿有一雙巨大而猙獰的眼睛正從黑暗深處窺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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