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染紅了破碎的山谷。莫文傑拄著斷裂的長劍，胸口劇烈起伏，玄色衣袍被劃開數道血口。李靖抹去嘴角血跡，青銅寶塔在掌心微微發燙，塔尖縈繞的金光漸次黯淡。

林山最後的話語像淬毒的冰錐扎進兩人心頭。那團黑霧消散處，只餘下半枚焦黑的玉佩，上面刻著的二字已模糊不清。莫文傑彎腰拾起玉佩，指腹觸到一絲詭異的涼意，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眼睛在暗處窺視。

這秘密......李靖突然按住腰間的八卦鏡，鏡面泛起水紋般的漣漪，他不是消失，是被某種力量帶走了。鏡中閃過無數交錯的鎖鏈，隱約可見深不見底的暗河。

山風捲起碎石，莫文傑忽然攥緊玉佩。玉佩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在掌心凝成扭曲的符號。他想起林山先前發狂時反覆唸叨的地脈已動，想起那些從地縫裡爬出的、長著複眼的怪物。

守不住......莫文傑低聲重複，喉間泛起鐵鏽味。遠處傳來沉悶的轟鳴，整座山谷開始輕微震顫，腳邊的碎石竟詭異地懸浮起來。李靖的寶塔突然發出尖銳的嗡鳴，塔層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像一張即將繃斷的網。

斷裂的青銅劍在他腳邊發出沉悶的聲響，握劍的手早已僵硬，指節深陷劍身，彷彿仍在進行最後的抵抗。那轟鳴聲越來越近，像是巨獸甦醒的呼吸，震顫逐漸變得劇烈，碎石簌簌滾落。莫文傑艱難地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遠處的山口處，一股濃稠的黑霧正緩緩湧動，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岩石化為齏粉。

他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依靠著身後的巖壁才能站穩。喉間的腥甜越來越重，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濺在身前的土地上，開出一朵淒厲的血花。

身後，曾經固若金湯的防線已是一片焦土，殘破的旗幟在硝煙中苟延殘喘，上面的狼頭圖騰被濃煙燻得只剩模糊的輪廓。殘存的戰士們蜷縮在掩體後，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絕望，他們手中的武器早已捲刃，甲冑上佈滿了裂痕。

莫文傑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翻騰的氣血。他知道，他們已經撐不了多久了。這黑霧中蘊含的力量遠超他們的想象，那是來自深淵的魔物，是傳說中能夠吞噬一切的存在。

“莫文傑，我們……還要守嗎？”李靖顫聲問道，他的手臂被魔物的利爪抓傷，傷口處正不斷滲出黑色的血液。

莫文傑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不斷逼近的黑霧。他想起了臨行前，大家的囑託，想起了城中百姓的期盼，想起了那些為了守護這片土地而犧牲的弟兄們。

“守！”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就不能讓這些魔物前進一步！”

話音剛落，黑霧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嘶鳴，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地獄的燈籠。魔物開始發動衝鋒，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就衝到了防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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