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陽光好像還落在褪色的塑膠跑道上,詹洛軒穿著洗得發白的紫金 24 號球衣,舉著兩瓶冰鎮橘子味蘇打水朝我跑過來,球鞋碾過地面發出 “吱呀” 的響。他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順著下巴滴落的汗珠砸在球衣上,把後背的 “24” 號暈出一圈圈深色的水漬,像幅洇開的水墨畫。跑到我面前時他猛地剎住腳,把其中一瓶往我懷裡一塞,瓶身的涼意透過薄薄的校服滲進來,激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捏著冰涼的瓶身,看著他仰頭灌汽水的樣子,喉結滾動間,瓶身上的水珠順著他的手腕滑進袖口,在小臂上留下蜿蜒的水痕。那時候的風總帶著青草味,把他的話吹得輕輕飄飄的:“他們都笑你野,說你不像女生,我覺得這樣挺好,比那些裝模作樣的順眼多了。”
“那時候班裡女生都不愛跟我玩,” 我低聲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套上的紋路,像是在描摹記憶裡的瓶身,“說我成績總在及格線徘徊,作業本上紅叉比對勾多,跳皮筋也跟不上節奏。男生更過分,總趁老師不注意扯我辮子,在走廊裡故意撞我,還扯著嗓子喊‘小胖墩’……”
說到這兒突然頓住,喉間有點發緊。王少的手輕輕覆上我的後頸,掌心的溫度熨帖地滲進來,他沒說話,指腹卻在我髮尾輕輕蹭了蹭,像在安撫。
“有次體育課自由活動,他們把我的跳繩藏在籃球架後面,還圍著我拍手起鬨,說‘這麼胖還跳什麼繩,省點力氣吧’。” 我望著窗外,聲音輕得像嘆息,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套上的線頭,那些被遺忘的細節突然清晰起來,“我蹲在操場邊的梧桐樹下,看著他們拿著我的跳繩甩來甩去,影子落在地上像群張牙舞爪的小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掉 —— 那時候總覺得,哭了就更讓人笑話了。”
“是詹洛軒突然把籃球砸在他們腳邊,‘咚’的一聲巨響,震得地面都發顫。” 我抬眼時,恍惚看見少年逆著光站在籃球架下,紫金 24 號球衣被風掀起一角,“他吼了句‘滾蛋’,聲音又急又啞,帶著沒褪盡的變聲期沙啞,那幫男生愣了愣,看見他攥著拳頭的樣子,屁滾尿流地跑了。他撿回我的跳繩塞進我手裡,繩子上還沾著籃球架下的灰,然後把自己的運動繩扔給我,說‘別理那幫傻子,我教你打籃球,比跳繩有意思多了’。”
秦雨聽得眼睛都紅了,攥著拳頭往沙發扶手上捶了下:“這幫人也太不是東西了!拿別人的痛處當玩笑,缺德!”
“呵呵呵,” 我低低地笑起來,眼角卻有點發潮,“那之後啊,每次難過的時候我總喜歡一個人呆在體育館裡。有時候是考試沒及格,有時候是又聽見女生在背後說我‘胖得穿不下裙子’,我就躲在器材室後面的角落裡,看陽光透過高窗落在木地板上,把灰塵照得像跳舞的螢火蟲。”
“他總能找到我。” 記憶裡的少年身影越來越清晰,“抱著籃球站在門口,不說話,就先在我面前運幾個球,‘啪嗒、啪嗒’的聲音在空曠的體育館裡盪開,像在跟我打招呼。然後他會走到三分線外,背對著我投球,‘唰’的一聲空心入網,才轉過身衝我笑:‘又被那幫人煩了?’”
我蜷起手指,彷彿還能摸到當年籃球的紋路:“他投籃的時候總愛跟我說話,說班裡哪個男生上課偷偷看漫畫,說數學老師的假髮差點被風吹掉,說他爸給他買了雙新球鞋卻磨腳…… 那些雞毛蒜皮的事,從他嘴裡說出來,總能把我那些委屈都衝散了。”
“放學的時候他總是騎那輛綠色變速車帶我回家,” 我望著窗外的香樟樹,嘴角不自覺揚起,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划著,彷彿還能觸到那冰涼光滑的車漆,“你見過《鐵甲小寶》裡的金龜次郎嗎?就跟那顏色一模一樣,是那種飽和度極高的翠綠,綠得發亮,陽光底下能晃花眼。車身上的漆水被他擦得滑溜溜的,連指紋都留不住,我總愛趁他鎖車時偷偷摸兩把 —— 那是我最喜歡的顏色,從小學一年級拿到那支綠鉛筆開始就沒變過,他知道的。”
“那車架長得可精神了,” 我笑著比劃,“像一把被精心鍛造過的利劍,線條又凌厲又流暢,從車把到車尾是利落的斜切面,不像別的腳踏車那樣圓滾滾的。車輪尤其好看,輻條是亮銀色的,轉起來像閃耀著光芒的風火輪,每根輻條都像光芒的射線,又堅固又耀眼。輪胎上的花紋深一道淺一道,恰似神秘的圖騰,碾過積水窪時能濺起整齊的水花,彷彿蘊含著無盡的能量。他總愛對著車鏈滴機油,說‘你看這齒輪,咬得多緊’,各個零部件咬合得嚴絲合縫,連車鈴都比別人的清脆,‘叮鈴鈴’一響,整條衚衕都聽得見。”
“有次我坐後座,看見車座下方貼著塊小貼紙,是金龜次郎舉著劍的樣子,邊角都磨捲了。我問他什麼時候貼的,他紅著臉說‘上次去文具店看見的,覺得跟車配’,那時候風從耳邊吹過,帶著槐花香,我摟著他的腰,覺得那輛綠腳踏車就是全世界最威風的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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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七年後,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容辭一直面帶微笑。
因為她深愛着他。
我也相信有一天,她能溫暖他的心。
但她等待的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呵護備至。
她仍然堅持他們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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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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