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晚了。”周通參謀長搖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惋惜，“也不知道那丫頭受了什麼刺激，前幾個月打好報告，收拾行裝，一聲不吭就回去讀書深造了。說是要攻讀研究生，還是國防大學的研究生。走之前，她到我這裡辭行，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倒是亮得嚇人。她說，下次回來，至少得是國防大學的研究生學歷，肩膀上怎麼也得扛上少校的銜兒，反正……”

他頓了頓，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向陳鶴，語氣裡滿是好奇和不解，“反正‘不能比那個綠茶差’。我說陳鶴，苗苗這丫頭，性子擰巴我知道，但她嘴裡的‘那個綠茶’，指的是誰啊？應該……不可能是指龍小云吧？”

陳鶴聞言，額角肉眼不可見地滑下一滴冷汗，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那個總喜歡穿著纖塵不染的白裙子，用最溫柔無害的表情說出最“嚇人”的話，被他私下裡戲稱為“小綠茶”的軍醫苗苗，居然……被刺激到了這種地步？一聲不響殺回去考研？還是國防大學？這志向……這攀比心……還真是符合她那一貫“表裡不一”、“暗搓搓較勁”的風格。

他面上不動聲色，乾咳一聲，含糊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她對自己的職業規劃有了新的想法吧。她還……還說了別的什麼嗎？”

周通摸著下巴回憶：“走之前？在我這兒倒是沒多說，就那幾句狠話。不過，有一次我去醫院那邊辦事，好像遠遠看到她一個人站在訓練場邊上，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來著，聲音不大，我也沒聽全。”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嘀咕什麼‘學歷不能輸’、‘專業要過硬’、‘以後……以後找他……研究生……’？哎，斷斷續續的，我也沒太在意。她那是自言自語，可不是跟我說的。”

聽到“以後找他研究生”這幾個字，陳鶴整個人都愣了一瞬，隨即心底湧起一股哭笑不得的荒謬感。這丫頭……這“小綠茶”，臨走前還不忘“綠”自己一下？這話聽起來歧義可太大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有什麼學術上的約定呢。

她這是給自己立flag，還是純粹為了氣人，或者……兩者皆有？

算了，陳鶴趕緊把這個危險的話題從腦海裡甩出去。再談下去，以參謀長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睛，恐怕真得懷疑自己跟苗苗之間有什麼“不足為外人道也”的關係了，不然怎麼一回來就追著問個不停？

“咳，參謀長，咱們不說她了。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 陳鶴迅速轉移話題，“對了，司令員在嗎？我當年答應過他，等我出息了，回來一定好好請他喝頓酒。這次回來，正好兌現諾言。”

周通擺擺手，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那你來得可不巧。老高前幾天剛去總部開會了，是個重要的年度述職和戰略研討會，估計沒個十天半月回不來。你今天晚上就別急著去猛虎團報道了，先在司令部招待所住下。晚上，我請你！你小子現在可是從咱們藏區走出去的、最耀眼的那顆星，最優秀計程車兵！我這個當參謀長的，與有榮焉，必須給你接風！”

“行！那就聽參謀長的安排！” 陳鶴爽快地答應下來。

因為這位“最優秀士兵”的歸來和探望，周通顯得格外高興，破天荒地拉著陳鶴去了司令部的小食堂後面，一間平時用來招待特別重要內部客人的小包廂。他神秘兮兮地從自己辦公室的櫃子深處摸出兩瓶瀘州老窖，瓶身上都落了一層薄灰。“這酒還是猛虎團的老康，康雷那小子前年送我的，一直沒捨得喝，光收藏著看了。今天，為你破例，咱們好好喝幾杯！” 周通說得豪氣，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參謀長平日裡律己極嚴，鮮少沾酒，更別說在非正式宴請場合暢飲了。今天，算是為陳鶴徹底“破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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