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鬆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起媽媽離開那天,也是這樣一個飄著雪的早晨,媽媽說要去山那邊找最飽滿的榛子,讓他在樹洞裡等她回來,可等來的只有北風捲著的枯葉。
“我們可以給你做個會飛的。”雲朵朵忽然說,她指揮著鬆鬆收集更多的月光,又找來三根堅韌的蘆葦杆。當月光纏滿蘆葦杆時,竟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熱氣球,糖絲之間鼓著溫暖的氣流,輕輕飄離了地面。
“坐上這個,風會帶你找到媽媽的。”鬆鬆把嘎嘎扶上熱氣球,雲朵朵又往他嘴裡塞了一大團,“這個能讓你在夢裡看到媽媽在哪裡。”嘎嘎拍了拍恢復力氣的翅膀,向他們揮了揮腳蹼,熱氣球載著他慢慢飛向遠方,月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看著嘎嘎消失在夜色裡,鬆鬆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雲朵朵看出了他的難過,從囊袋裡取出一團最大的,裡裹著個小小的月亮圖案。“這個給你,”她說,“月光能讓人夢到最想念的人。”
鬆鬆咬了一口,那甜味從舌尖一直暖到心裡,像媽媽的吻落在額頭。他和雲朵朵坐在月光鞦韆上,看著雲絮囊裡不斷增多的,忽然聽到樹後傳來“嗚嗚”的哭聲。原來是隻小狐狸,正抱著尾巴坐在雪地裡,他的洞穴在白天被雪崩埋了,現在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我們給你做個房子吧。”鬆鬆提議。他們收集了更多的月光,雲朵朵用翅膀扇動著糖絲,讓它們漸漸凝固成牆壁和屋頂,鬆鬆則把自己儲存的榛子都嵌在牆壁上,當成會發光的窗戶。當房子做好時,小狐狸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那是個晶瑩剔透的小屋,月光透過糖牆照進來,把裡面的一切都染成了溫暖的銀色。
森林裡的小動物們漸漸都知道了月光鞦韆的秘密,受傷的野兔來要能止痛的,迷路的刺蝟來要能指路的光團,連最孤僻的貓頭鷹都飛來,想要一團能夢到同伴的糖絲。鬆鬆和雲朵朵一直忙到後半夜,當雲絮囊終於裝滿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我該回家了。”雲朵朵的翅膀已經痊癒,在晨光裡閃著彩虹般的光澤,“雲朵牧場在等著我把分發給大家呢。”鬆鬆忽然有點捨不得,他從樹洞裡拿出媽媽留給他的最後一顆榛子,那是顆特別大的榛子,殼上有個心形的花紋。
“這個送給你。”他把榛子遞給雲朵朵,“媽媽說這是幸運榛子,能讓分開的人再見面。”雲朵朵接過榛子,忽然在他的額頭親了一下,她的吻像一片雪花,涼絲絲的卻帶著暖意。
“每個滿月我都會來看你,”她說著張開翅膀,雲絮囊在她身後閃閃發光,“而且我把月光鞦韆送給你了,以後你想媽媽的時候,就來這裡收集月光吧——媽媽的愛就像月光,其實一直都在你身邊。”
鬆鬆站在原地看著雲朵朵消失在晨光裡,忽然發現月光鞦韆的繩子上掛著個小小的布包。他開啟布包,裡面是片用雲絮織成的葉子,葉子上寫著一行亮晶晶的字:“看看你的樹洞。”
鬆鬆飛快地跑回樹洞,推開門的瞬間愣住了——樹洞裡擺滿了月光,每團裡都嵌著一張小小的照片:有媽媽在榛子林裡微笑的樣子,有媽媽教他編織松針籃的場景,還有媽媽抱著他在雪地裡打滾的畫面。最底下壓著張字條,是雲朵朵的字跡:“這些是媽媽託風帶給我的,她說讓我在你想她的時候交給你。”
那天晚上,鬆鬆抱著躺在媽媽編織的搖籃裡,吃著帶著月光味的糖,做了個甜甜的夢。夢裡,他和媽媽坐在月光鞦韆上,雲朵朵在他們周圍撒著,遠處傳來嘎嘎和小狐狸的笑聲,整個霧凇森林都飄著融化的蜂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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