駁族青年更是驚聲叫著,聲音都變了調,其中還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色厲內荏:“你要幹什麼?!我警告你,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聽我的話!否則……否則我的兩位阿耶絕對不會放過你!他們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你千百次!你今日所為,必將付出慘痛代價!”他試圖用兩位大乘的威名來震懾劉宏,重新奪回主動權,可是聲音裡卻已沒了最初的從容,反而透出一股底氣不足的慌亂,徹底暴露了其內心的恐懼。
四臂魔人原本被劉宏身上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氣煞氣所懾,心神動搖,幾乎要生出退意。此刻聽駁族青年這麼一說,他的膽氣立刻又壯了起來。他心中暗忖:量這小子也不敢真的無視兩位跺跺腳忘歸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乘期強者!倘若他敢忤逆駁族青年,都不用南浦靈尊和西山聖祖親自出手,僅需駁族青年一句話,都廣城中渡劫後期的老怪物們便會出手,輕鬆抹殺掉這個僅是合體巔峰的螻蟻。況且他崗村寧如今已是貨真價實的渡劫初期強者了!他能清晰無比地感覺到,自己現在的力量比渡劫之前強大了太多太多!即便現在還處於剛渡劫後的虛弱期,可體內奔湧的魔元讓他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信與狂傲。於是四臂魔人的底氣瞬間膨脹,他挺起胸膛,聲音雷霆炸裂,帶著渡劫成功的餘威與不容挑戰的尊嚴大聲對劉宏呵斥道:“兀那小輩!你這是什麼意思?找死不成?!若不是看在少爺看上了你的份上,我早就將你拍成齏粉,挫骨揚灰了!識相的趕緊跪下認錯,或許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就在劉宏因這赤裸裸的威脅與羞辱怒火中燒之際,一個清冷卻又帶著無盡暖意與絕對信任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迴盪開來,瞬間驅散了劉宏心中的所有陰霾:“劉宏!我告訴你!出了什麼事有我給你擔著!你就快意的去做吧!千萬莫要再生了心魔,阻了你的道!”是雅蘭!這簡短的一句話驅散了劉宏心中最後一絲猶豫與顧慮,給了他莫大的底氣與勇氣!劉宏知道,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背後有最堅實的依靠,足以對抗任何風雨。
於是劉宏便絲毫不再掩飾內心的憤怒,他很討厭麻煩,但這絕不意味著他就怕麻煩!面對強權與羞辱,一味退讓只會助長對方的氣焰,最終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他眼中寒光一閃,右手輕輕一揮,兩道截然不同的攻擊已然發出。有形的凝雪化作一縷極致鋒銳寒氣逼人的白色刀光,撕裂空氣,直撲四臂魔人的面門,刀光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霜,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無形無影的影刺則悄無聲息地遁入空間夾層之中,沿著最刁鑽最致命的角度,直直刺向四臂魔人最脆弱的丹田要害,快得連光線都無法捕捉其軌跡。
“區區合體螻蟻,竟敢班門弄斧?!”四臂魔人大嘴一咧,露出滿口森白獠牙,醜陋無比的面容變得更加猙獰可怖,眼中滿是輕蔑與殘忍。面對劉宏的主動進攻,他非但不懼,反而狂笑出聲,笑聲中充滿了對弱者的嘲弄與不屑。只見他四個拳頭猛然一握,周身黑光爆閃,肌肉虯結膨脹,骨骼發出噼啪作響,竟在瞬息之間,直接從四臂變成了八條粗壯的手臂!每一條手臂上,都握著一件散發著不同兇戾氣息的兵刃。仔細看去,只見金剛杵、狼牙棒、鬼頭刀、鎖鏈、骨鞭、魔叉、血刃……寒光閃閃,殺氣騰騰,每一件都浸染過無數鮮血,此刻被渡劫後的魔元催動,威力倍增,發出嗚嗚的破空聲。
四臂魔人不退反進,悍然迎上!崗村寧手握金剛杵帶著萬鈞之力,精準無比地擋在了凝雪飛刀的路徑上。“鐺!”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火花四濺,震得人耳膜生疼。雪白的飛刀竟被死死地抵擋住,無法寸進,刀身劇烈震顫,發出駭人的鳴叫,與此同時剩下的七件兵器化作一片死亡風暴,裹挾著狂暴的魔元與撕裂空間的勁風,從七個不同的角度,鋪天蓋地般朝劉宏的腦袋上狠狠招呼了過來,誓要將他當場轟殺成渣!唯獨融入虛空無聲無息的影刺,因其特性太過詭異,未被四臂魔人所察覺,悄然逼近,靜待收割,這是劉宏精心設計的殺招。
然而剛進階到渡劫期的四臂魔人根本無法很好地操控這暴漲的力量,他一下子用力過猛,七件兵器揮舞間引動了天地法則的劇烈反噬。剎那間,直攪得天地風雲變色!天空烏雲匯聚,電閃雷鳴,狂風憑空而起,形成龍捲,下方數百里方圓的地皮都被這股狂暴的能量掀飛了起來,碎石塵土草木漫天飛舞,形成了一場毀滅性的能量風暴。這風暴之猛烈,吹得駁族青年身邊的各族俊美侍從們東倒西歪,驚叫連連,華服破碎,狼狽不堪,毫無形象可言,精緻的妝容也被吹得七零八落。駁族青年見狀,臉色頓時變得很是不好看,既因場面失控有損顏面,也因自己精心挑選視若珍寶的侍從們如此失態。他冷哼一聲,直接取出了一杆天青色的油紙傘,“唰”地一聲往開一撐。隨即一道柔和卻堅韌的青色光芒從傘面擴散開來,迅速籠罩了其附近的一大塊區域,形成一個絕對安全的結界,將狂暴的天地能量風暴盡數擋在外面。駁族青年就這麼護著自己心愛的俊美侍從們,一邊維持著結界,一邊向遠處安全地帶退去,目光卻始終死死盯著戰場中央,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既有惱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他開始重新評估劉宏的實力。
劉宏藉著這股混亂的風暴作為掩護,心念一動,早已蓄勢待發的太陰冥水悄然釋放。這至陰至寒的劇毒之水化作一片無形無質的水霧,融入最溫柔的風,無聲無息地瀰漫了開來。它不僅悄無聲息地向四臂魔人因狂暴發力導致毛孔大開防禦鬆懈的身體裡面侵蝕進去,同時也將遠處正在後退的駁族青年及其一大群俊美侍從都籠罩在了劇毒傷害的範圍內。這太陰冥水的毒性極為陰險霸道,只要劉宏不主動引爆其內蘊的寒毒與蝕魂之力,所有的人都不會察覺到自己已經被劇毒侵蝕,只會感覺身體微微發涼,精神略感倦怠,只是被風吹了一下,毒素已如跗骨之疽,悄然潛伏,等待致命一擊的指令。
就在四臂魔人的七件兵刃即將砸到劉宏頭頂的千鈞一髮之際,潛伏已久的影刺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噗嗤”一聲輕響,從空間夾層退出進入到表世界的影刺,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扎入了四臂魔人的腹部丹田位置,足有兩寸之深!這一擊,凝聚了劉宏全部的殺意與技巧,快準狠,避開了所有可能的預警,直取要害,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本能。
變成八隻手臂的四臂魔人,其丹田中應當是藏有防禦寶物的,在最後關頭激發了一層護盾,勉強擋住了影刺進一步的致命穿刺,保住了核心。然而,即便如此,這突如其來的重擊也讓他措手不及,劇痛瞬間傳遍全身,連神魂都為之顫抖。他的身體在此次撞擊中完全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後方倒飛而去,撞碎了數塊被拋飛起來的的岩石,發出沉悶的巨響,碎石如雨落下。其上的八條手臂也因力量失控而出現了軌跡不穩,開始胡亂地揮舞了起來,不僅沒能傷到劉宏分毫,反而差點抽到自己,顯得是那麼的滑稽狼狽,此時此刻渡劫強者的威嚴蕩然無存。
最終的結果便是:四臂魔人的腹部被刺出了一個血洞,鮮血汩汩流出,他傾盡全力的七件兵器,卻連劉宏的一根頭髮都沒碰到。更要命的是,維持這八條手臂的形態極其消耗魔力,本就因渡劫元氣大傷根基未穩的他,此刻更是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乏力與心悸,丹田內的魔嬰都因劇痛面容扭曲,崗村寧的面色也因劇痛失血魔力的急速消耗以及被一個“螻蟻”所傷的羞憤變得蒼白鐵青,充滿了驚怒難以置信與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嚴重低估了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對手。
哪個修行了數千年的強者能沒點壓箱底的手段呢?這幾乎是修真界顛撲不破刻入骨髓代代相傳的鐵律,是無數前輩用屍山血海驗證過的真理。每一個能活過漫長歲月曆經無數劫難而屹立不倒的老怪物其袖中必然藏著足以翻盤甚至逆轉生死的底牌,這一切都是他們用血與火、背叛與堅守和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換來的最後依仗,是他們道途上最深的秘密。幻化出八根手臂的四臂魔人崗村寧被劉宏一擊逼退,劉宏自然是防備對方使出什麼非常手段的!他深知在這種生死相搏的關頭,任何一絲猶豫任何一刻遲疑任何一個微小的疏忽,都可能招致萬劫不復的下場。既然已經撕破臉皮,結下不死不休的仇怨,那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以雷霆之勢斬殺掉對方,徹底斷絕後患永絕後顧之憂,讓對方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才是題中應有之義!
就在崗村寧因劇痛與失衡猝不及防之間,一柄黑漆漆的小扇子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後腦勺上方,好像這柄小扇子就是從虛空中憑空凝結而出的,沒有絲毫預兆,快得超越了時間的感知。扇子輕輕一扇,動作輕柔,卻瞬間捲起一陣刺骨的陰風。這陰風並非尋常之風,它無形無質,卻能穿透血肉直抵神魂,帶著凍結靈魂撕裂神識湮滅意志的恐怖威能,直接鑽入了崗村寧醜陋猙獰的頭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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