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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袍要加身_第628章 告訴俞大猷(1)

第628章

“告訴俞大猷、陸文淵、沈煉、朱影,”謝鳳卿放下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彷彿孕育著風暴的夜色,聲音冰冷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朕不管他們用什麼法子,一年之內,朕要看到四海商盟煙消雲散,東南海疆靖平!要看到‘黑蛟幫’匪首的人頭,懸掛在廣州城門之上!要看到被劫稅銀追回,殉國將士得以昭雪!所需一切,朕皆允准!但若辦事不力,或與賊寇有所勾連,或畏敵怯戰......朕的尚方寶劍,不介意再多染幾抹血色!陸上的刀,海上的劍,朕,都要它鋒利無比!”

“是!臣即刻去辦!”蕭御肅然領命,眼中燃起熊熊鬥志。他知道,海上的戰爭,其兇險與複雜,恐怕更甚於陸上。但這同樣是鞏固新朝、開拓財源、震懾四夷的關鍵一戰,不容有失!

隨著一道道冰冷而決絕的指令從乾元宮發出,整個紫禁城,乃至整個帝國的權力中樞,都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漣漪迅速擴散,暗流洶湧。那“不足三百萬兩”的殘酷現實,如同懸頂之劍,斬斷了最後一絲猶疑與僥倖的藤蔓,迫使這臺龐大的帝國機器,必須以最高效、甚至近乎殘酷的方式運轉起來。

接下來的三日,對整個京城官場而言,是風聲鶴唳、度日如年的三日。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的鉛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內閣值房與戶部衙署的燈火,徹夜不息,映照著窗紙上那些匆忙來去、面色凝重的人影。以周文康為首的一干核心官員,連同被緊急召入的內閣大學士、工部、刑部、都察院的主事者們,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在堆積如山的卷宗、賬冊、輿圖間瘋狂旋轉。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墨臭、汗味、以及提神湯藥苦澀的氣息。激烈的爭論時常爆發,拍案聲、斥責聲、疲憊的嘆息聲不絕於耳。每個人都清楚,三日後的大朝會,絕非尋常議事,而是一場決定國運、也決定他們個人身家性命的生死博弈。女帝要的不是空泛的方案,而是能立竿見影、填補國庫窟窿的“猛藥”。這藥方如何配伍,劑量如何拿捏,服下後可能引發怎樣的劇烈反噬,每一步都需反覆推演,慎之又慎,彷彿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

與此同時,影衛與監察司這兩架龐大而隱秘的國家機器,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與冷酷,高速運轉起來。無數道加密的指令從蕭御手中籤發,如同蛛網般悄無聲息地撒向京城的各個角落,撒向揚州、山西、廣州、福建等地的秘密據點。官員府邸外多了些賣早點的、收夜香的“生面孔”;鹽商巨賈時常宴飲的秦樓楚館附近,出現了新的“豪客”或“落魄文人”;通往各地的官道上,看似尋常的信使或商隊,傳遞著唯有特定之人才能解讀的密語。一份份關於官員隱秘資產、商業往來、姻親故舊、乃至不可告人癖好的密報,如同百川歸海,晝夜不息地湧向蕭御的書案,被迅速分揀、核對、歸檔。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在朝堂上高談闊論“體恤商艱”、“不可與民爭利”的袞袞諸公,恐怕從未想過,自己那些隱藏在華服美宅之下的齷齪與貪婪,正被一雙冰冷徹骨的眼睛,一絲不苟地記錄在冊,成為可能懸在他們脖頸上的絞索。

而處於風暴最中心的乾元宮御書房,這三日卻呈現出一種異乎尋常的、令人心悸的“寧靜”。謝鳳卿沒有再大規模召見臣工議事,大部分時間都獨自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散發著陳年黴味的鹽鐵茶舊賬與鹽引茶引發售記錄之中。她屏退了大部分侍從,只留最信任的流雲在旁伺候筆墨與茶水。流雲發現,陛下翻閱那些枯燥數字時的眼神,專注得可怕,時而凝眸細察,硃筆勾畫;時而盯著某一頁上某個異常的數字或某個熟悉的名字,沉默良久,唇角抿成一條毫無弧度的直線,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流雲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至最輕,腳步放至最緩,生怕一絲多餘的聲響,便會打破這瀕臨爆裂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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