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德皇后沉默。
“我知道姑母承了祖父衣缽,一生?都在為寒門努力,想要世人看見?天下?寒門並非低人一等。想讓朝中的?貴族勢利明白韓家背後的?寒門從來就沒有?退去過,姑母沒錯,但死?的?那些人,有?錯嗎?”韓千君嚥了咽喉嚨,“姑母認識他們嗎?我認識…”韓千君嗚咽地道:“他們無父無母,喚我一聲師孃,今日我卻一步一步踩著他們的?血,走了進來。”
似乎很意外她能說出這番話?,昭德皇后眸子顫了顫,再慢慢地落在了她身上,頭一回正視起了自己?的?這位侄女,痛聲道:“正因為如?此,姑母才不得不這麼做。”
“姑母,倘若是這般踩著人血換來的?寧靜,千君不要。”韓千君仰頭看她,“六年前,姑母失去了先太子,曾嘗過這樣的?痛苦,姑母曾發誓,要為自己?,要為被?冤死?的?秦家討回公道,可姑母,這一條公道之路,又有?多少人在重複姑母曾經?的?痛苦?”
“辛家要成為第二個秦家嗎?不對…辛家成不了秦家,他們一輩子都將背上謀反的?罪名,永遠也洗不掉,就因為他們曾經?站了先太子,就因辛太傅是先太子的?先生?,不能告訴先太子,以往他所授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以,只能辛家來犧牲,去承受永世罵聲?”
從選擇這一條路開始,昭德皇后便預料到了,總有?一天會?有?人來質問她,但沒想到會?是自己?的?侄女。
拂去宮娥的?攙扶,昭德皇后緩緩地走到了韓千君跟前,與她一同淋著雨,微微彎身看著她臉上的?眼淚和質疑,柔聲道:“丫頭,想要翻身,就得有?犧牲,辛家如?此,我亦如?此,待這一場黨爭結束後,等寒門的?人能站在朝堂之上了,你放心,姑母自會?給死?去的?人一個交代。”
韓千君一怔,愣愣的?看向昭德皇后。
細雨落在昭德皇后的?臉上,分明才四十?多歲,面?容卻蒼老如?五六十?,離得近了,能看到她臉上佈滿了褶子。
昭德皇后沒再看她,起身吩咐宮娥,“把她送回去。”
待宮娥走到跟前了,韓千君才對著昭德皇后的?背影道:“姑母忘了嗎,您曾對千君說,與人談判之前,手中一定得握有?讓對方不得不退讓的?東西,今日侄女前來,手中也準備了一樣東西,斗膽向姑母和陛下?賜教?。”說完頭突然抬起來,看向屋內,揚聲道:“陛下?,臣女這一身太髒了,不便進屋,煩請陛下?移步出來吧。”
昭德皇后人已經?到了門檻,聞言腳步一頓。
片刻後,皇帝果然從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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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