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村子裡養的雞犬,活動範圍似乎有著無形的界限,從不靠近村外那片看似普通的樹林。
最重要的是,正如張童所說,這裡的氣息太乾淨了。只有“生”的盎然,沒有“死”的寂寥,沒有怨,沒有憎,甚至連過於強烈的喜悅和悲傷都似乎被某種力量撫平了。就像一潭被精心打理、沒有任何雜質的水,清澈見底,卻也……死氣沉沉。
這不是一個正常的村莊。這是一個被精心編織出來的、隔絕了所有負面情緒和陰暗面的……囚籠或者模型。
傍晚,林風回到木屋,將他的發現低聲告知了張童。張童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我也試探過雲婆婆,”她低聲道,“問起村子的歷史,外面的世界,她總是笑著說‘這裡很好,外面太苦,忘了就好’,然後便岔開話題。她似乎……在刻意讓我們‘忘憂’。”
“忘憂……”林風咀嚼著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難道那扇光門,並非通往生路,而是將我們送進了另一個……更加溫和的牢籠?”
這個猜測讓兩人背後都升起一股寒意。逃離了尖塔的冰冷規則和千魂燈的怨念煉獄,卻落入了一個用“美好”編織的陷阱?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雲婆婆那溫和的呼喚聲,邀請他們一起去參加村中的篝火晚會。
所謂的篝火晚會,就在村子中央的打穀場上舉行。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燒,映照著村民們洋溢著“幸福”笑容的臉龐。他們圍著篝火,唱著悠揚卻缺乏激情的古老歌謠,跳著節奏單一、彷彿排練過無數次的舞蹈。食物很豐盛,酒水也很充足,氣氛熱烈而……刻板。
林風和張童坐在人群邊緣,沉默地觀察著。林風注意到,當篝火的光芒閃爍間,某些村民的影子,會出現極其短暫的、不自然的扭曲,彷彿那不是他們自己的影子。
他藉口透氣,悄悄離開了喧囂的中心,走向村子邊緣那片無人靠近的樹林。越靠近樹林,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就越強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屏障感。
他伸出手,試探著向前觸控。
指尖傳來輕微的阻力,如同碰到了一層堅韌而富有彈性的薄膜。他用力,阻力隨之增大。他運轉體內那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力量(源自靈魂深處那些破碎印記),集中於指尖,再次向前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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