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鹽初行
鹽場的夜,比沙漠更冷。
沈硯秋的手指在粗麻袋上,指節泛白。鹽粒從袋口漏下,像月光凝成的霜,在他掌心積成一小堆。二十斤,這是他今晚的全部賭注。鹽場西北角的木柵欄有處缺口,他觀察了整整七天,守夜的官兵每過兩刻鐘就會繞到東邊去喝酒。
"小子,你真要這麼做?"老鹽工周瘸子蹲在陰影裡,菸袋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被抓到是要砍頭的。"
沈硯秋沒回頭,把鹽袋往背上又勒緊了些。流放寧古塔的罪臣之子,命本來就賤。三天前,和他一起來的王三因為偷了半斤鹽,現在人頭還掛在轅門上,眼睛被烏鴉啄成了兩個血窟窿。
"周叔,您孫女今年該六歲了吧?"他聲音很輕,"我娘死前說,人餓極了,連觀音土都能吃出甜味。"
老鹽工的手抖了一下。沈硯秋知道,周瘸子孫女得了癆病,需要人參吊命。而人參,要銀子。
子時更鼓響起的瞬間,沈硯秋像只夜貓子竄了出去。鹽粒在袋子裡沙沙響,像催命的符咒。缺口處的木刺刮破了他小腿,血腥味混著鹽味鑽進鼻腔,他卻笑了——血和鹽,都是鹹的。
月光突然暗了。
"站住!"暴喝聲炸響在身後。
沈硯秋回頭,看見火把連成一條火龍。官兵的鎧甲反射著冷光,像一片移動的刀山。跑!他轉身衝進沙漠,鹽袋在背上拍打,像有隻手在推著他往地獄裡跳。
"放箭!"箭矢破空的聲音擦著耳邊飛過。沈硯秋撲進沙丘背面,順勢滾了下去。鹽袋裂開,白鹽撒了一地,在月光下像碎銀子。他死死捂住袋子,鹽粒從指縫間流走,就像握不住的命。
馬蹄聲越來越近。沈硯秋爬進一處風蝕洞穴,背上的鹽只剩一半。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嚇人,官兵的火把在洞口晃過,照出他扭曲的影子——像只被逼到絕境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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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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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