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如意(Lavender)/第4章 只是那偶爾凝注在我背影上的(2)
如意(Lavender)_第4章 只是那偶爾凝注在我背影上的(2)

我閉上眼,將那蟹殼青的鞋尖和那支被踩爛的珠花,死死壓進記憶深處。

活下去,就得學會忘記。

偶爾,在夜深人靜時,我會從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

裡面是一小撮已經乾枯板結的褐色泥土,那是離家時,我從村口老樹下偷偷摳下的。

指尖捻起一點碎末,彷彿還能聞到那個乾旱春天裡,故鄉塵土灼熱而絕望的氣息。

娘病弱地咳嗽,弟弟餓極地啼哭,爹無言佝僂的背影……

畫面清晰得刺眼。

我將泥土緊緊攥在手心,直到它被體溫焐熱,才又小心翼翼地包好,藏回原處。

這點念想,是深宮裡絕不能為人知的軟肋。

11

在司設監擦地整整五年後,我幾乎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與這無盡的青磚、水桶和抹布為伴了。

膝蓋磨出了厚繭,手指因長期浸泡在冷水和堿水中,變得粗糙紅腫。

日子像上了發條,每日在梆子聲中驚醒,在腰痠背痛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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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經理在我背後說:

“不識抬舉的東西,還真以為自己有多重要。”

我沒回頭,也沒解釋。

每天九點上班,六點下班,該幹什麼幹什麼。

一個月後,集團董事長視察,在大堂看到我時,手裡的檔案掉在了地上。

“誰讓你在這的?”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慢慢站起來,看着他身後那個臉色煞白的女人:

“董事長這麼快就忘了?您太太親自簽的調令。”

整個大堂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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