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墨紋秘語
詔獄的黴味裡混著鐵鏽和血肉腐爛的氣息。墨雲歸數著牆上的水漬,從左邊牆角到右邊,一共七十三道。每道水漬都像一張扭曲的人臉,在火把的光裡對他獰笑。
他被吊在木架上,腳尖剛好碰到地面。手腕上的鐵鏈已經磨破了皮,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滴在胸前的血墨上。那塊墨現在貼在他的皮膚上,像一塊燒紅的炭,每一次心跳都讓它變得更燙。
"想明白了嗎?"沈煉的聲音從黑暗中浮出來,"血墨的秘密,值得用命來換?"
墨雲歸的舌頭腫得說不出話。兩天了,除了幾口水,他們什麼都沒給他。飢餓讓記憶變得異常清晰,他想起父親最後一次教他制墨的情景。
那是三個月前,冬至。
"雲歸,你看這松煙。"墨守誠的手指在煙窯裡撥弄,黑色的粉末像最細膩的絲綢,"一千斤松木,燒出三十斤煙,每一粒都要經過三次篩選。"
十五歲的墨雲歸蹲在父親身邊,鼻尖沾著菸灰:"父親,為什麼我們的墨比別家的黑?"
"因為我們用血。"墨守誠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不是人血,是心頭血。每一錠墨裡,都要有制墨人的一滴心血。"
當時墨雲歸以為父親在說笑。現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比喻。
胸前的血墨突然跳動了一下,像是有生命。墨雲歸低下頭,看見墨塊表面的紋路在變化,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線條正在重新組合,變成他熟悉的圖案——玄玉齋的徽記,但中間多了一輪血紅的月亮。
"有趣。"沈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面前,刀尖挑起墨雲歸的下巴,"墨在回應你的心跳。"
墨雲歸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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