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漲紅了臉,恨不得把胸脯挺得更高些,把那件寶藍色的袍子抻得更平整些,把腰間的玉帶正得更端正些,好叫自己在她眼裡顯得更體面些,更配得上她一些。
可偏偏舌頭像打了結,滿肚子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只恨自己平日裡沒多念幾本書,沒學幾句體面的場面話。
一旁的劉掌櫃看在眼裡,心中暗暗好笑:大爺這回,是真的動了心了。
他在薛家當差幾十年,伺候薛蟠也有十多年了,從未見過這位大爺這般侷促不安、這般手足無措的模樣。
便是當年在金陵城裡為爭丫頭鬧出人命官司,也不曾見他如此失態過。
劉掌櫃讓跟隨的下人搬禮物進來,將禮單遞給薛蟠,小聲提醒。
薛蟠這才緩過神來,雙手將禮單恭恭敬敬地遞給易暃,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易世叔,這……這………是一點心意,不成敬意,您可別嫌棄。”
易暃接過來,微微頷首,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世侄客氣了。”目光在禮單上掃了一眼,並不細看,便隨手遞給了身後的管家。
薛蟠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得體的話,可舌頭像打了結,翻來覆去只憋出一句:“易世叔,您這米鋪……好……,呃……真不錯啊。”說完便恨不得咬自己的舌頭,這話也說得太傻了吧?
易暃看了他一眼,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道:“世侄過獎了。樓上備了茶,請。”
薛蟠嘴上應著“好好好”,腳下卻像生了根,目光黏在易千溪身上,怎麼也挪不開。
最後還是劉掌櫃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如夢初醒般,紅著臉、低著頭,腳步踉蹌地往米鋪樓上走去。
經過樓梯下面時,薛蟠忽然聞到一股極淡的香氣,似花非花,似藥非藥,幽微清雅,若有若無,不由得脫口問道:“這是什麼香味?怪熟悉的,倒像在哪裡聞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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