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琺琅鎖:指尖上的百年記憶_第1章 釉色裂縫(2)

夜風捲著衚衕裡的槐花香湧進來,我抱緊膝蓋坐在水泥地上。首飾盒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裂紋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吸。我知道從明天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收拾工具時,我發現焊槍的溫度計異常地停留在42度——那是琺琅燒製的臨界點。銅胎在燈下泛著不自然的紅光,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我伸手想關掉電源,指尖卻傳來細微的震顫,彷彿首飾盒裡有什麼東西在回應我的觸碰。

"林焰。"師父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比剛才平靜了許多,"把門鎖好。"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我的腳尖前。我看見他手裡握著什麼發亮的東西,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銀線。

是奶奶留下的那把掐絲鑷子。據說是曾祖母傳下來的,銀柄上刻著"焰"字的小篆。師父從不讓我碰它,說是不祥之物。現在他卻把它插在門楣上,像是要擋住什麼。

我數著水泥地上的裂紋,一共七道,正好對應首飾盒上的七瓣牡丹。最中間那道裂紋裡,有一點銀光在閃動。湊近看,是粒極小的琺琅碎片,藍得發黑,像凝固的夜空。

指尖碰到碎片的瞬間,工作室的燈光突然全滅了。黑暗中,我聽見銅胎髮出細微的"咔嗒"聲,像是有什麼機關被觸動了。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照在首飾盒上,那些裂紋竟然在發光。

光是從裂紋深處滲出來的,藍瑩瑩的,像水銀在流動。漸漸匯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穿著旗袍的女人背對著我,肩膀微微顫抖。她慢慢轉過頭來,我看見她臉上掛著淚,淚痣的位置與我分毫不差。

"救..."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救..."

我想尖叫,卻發不出聲音。女人抬起手,指向首飾盒的底部。那裡有一道極細的縫隙,在藍光的映照下,我看見裡面卷著一張泛黃的相片。相片的邊緣已經燒焦,但還能辨認出上面兩個人的輪廓——穿長衫的男人和旗袍的女人,站在琺琅作坊前。

女人的身影開始消散,最後化成一點藍光,沒入我的眉心。劇烈的疼痛從太陽穴炸開,我看見無數畫面在眼前閃過:琺琅燒製的爐火、旗袍下襬的血跡、師父年輕時哭泣的臉、還有奶奶臨終前抓著我的手說"別碰那件首飾盒"。

燈突然又亮了。首飾盒安靜地躺在工作臺上,裂紋不再發光,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但我的掌心多了道藍線,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內側,像條細小的血管。

相片還在那裡。我顫抖著用鑷子夾出來,相紙脆得像秋天的落葉。背面用褪色的墨水寫著"民國二十四年,阿九與小蝶",字跡娟秀,卻透著決絕。

小蝶。我默唸這個名字,舌尖嚐到鐵鏽的味道。奶奶說過,曾祖母的小名就是小蝶。而阿九...我抬頭看向牆上掛著的師承譜系,最上面那個模糊的名字,赫然就是"林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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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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